孟欣施上前几步停在轮椅前,犹犹豫豫将手放进他掌中,居高临下跟老板说话有点不礼貌,她正想表示尊重蹲下,却被沈琰礼阻止:“站着别动。”他握住她的手,下颌微微扬起,深邃黑眸映着她一张不安的脸。
他低声问:“疼么?”
“没什么感觉。”
膝盖确实是没什么感觉了,因为此刻孟欣施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他掌心。男人的手似乎天生更宽大,孟欣施从前不觉得自己手小,对比起沈琰礼却是小小一个拳头。手背被他完全覆住,他掌中薄薄的茧磨得她有些痒,连带着心脏好似也被不轻不重挠了一下。
孟欣施心跳很快,极力控制让表情显得淡定:“刚出炉的烧鹅,您要不要试试?”
“手怎么了?”沈琰礼发现了孟欣施手上的划痕,转过她的手心皱着眉问。
“说来话长……”孟欣施不想给他添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惹事端,岔开话题:“那鹅很嫩,味道不错,我去给您——”
“阿施。”沈琰礼抬眸:“有时你也可以任性,不用什么事都退让。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他语气平静,眼神却足够有威慑力,让人很有安全感。
“希望下次,不再是旁人告知我你受了委屈。”
只要她开口,孟欣施相信沈琰礼有能力给她撑腰。
但她不敢养成这样的习惯。
现在有他护着,以后呢?始终还是要靠自己。甜言蜜语好听是好听,也确实能触发短暂的安全感,但后续一样会随着承诺者的反悔变成一根淬满毒汁的针,死死地扎进心脏,痛得你连气都喘不过来。不想被“甜言蜜语的副作用”反噬,就得时刻保持清醒。
“这种事我能解决,再说也不好事事给您添麻烦。”
看得出她没有放下对他的戒备。
她藏在害怕被辜负的自我保护壳里,只探出一点触角谨慎接收外界信息。
沈琰礼忽然意识到,不该去打破她天然形成的保护壳,把她宠得软弱,因为过度依赖他而失去生存能力。世上多得是费尽心机卸下女孩防备,让她们失去自保能力却又不负责到底的蠢货。
身为男友,他该做的不是让她依赖他,而应暗中托举,让她变得强大。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也可以试着麻烦我。”沈琰礼弯唇:“好让我这男朋友有一点点存在感。”
原来是这个意思,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那现在,我能麻烦你帮我试一道菜吗?男朋友。”
沈琰礼轻笑:“好。”
*
试完菜,沈琰礼吩咐经理将純记烧鹅加进菜单,并为孟欣施开辟单独的结账通道,把店里的純记烧鹅收益全部划进她的账户,只收取少量服务费作为员工提成。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
孟欣施以前计划过开一间烧鹅店,但是门面房租太贵,再加上狮头鹅定价远高于普通人均消费水平,贷款创业承担的风险太大,以及有师父的血本无归前车之鉴就没敢做。沈琰礼把餐厅借给她,等于帮她规避掉了一系列风险,她可以用今天的收益进明天的货,完全不用担心没本钱!
“等我赚到钱,多给您一些摊位费。”孟欣施给沈琰礼夹菜,一脸“我就是沈先生的走狗”谄媚样。
看得古剑平眼红心痒:“大哥,我也想租个摊位卖……”话没说完就被沈琰礼一记冷眼吓得咽回去。
“大哥您别生气,妍心她只是脾气不好,对大嫂没有恶意。”古剑平举起三指:“我敢以名节担保!”
沈琰礼:“你有名节吗?”
“……”
“……”
“阿施,我去趟公司。”沈琰礼没管他,转头对孟欣施说:“给你带了礼物在车上,晚点回家看看喜不喜欢。”
孟欣施眼睛一亮:“好!”
古剑平探头:“我的呢我的呢?”
沈琰礼抬眸,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回你的包间,把没动过的烧鹅打包。”沈琰礼看向孟欣施受伤那只手,不满道:“别浪费你大嫂的辛苦成果。”
“知道了大哥。”
古剑平委委屈屈,都怪他那不争气的蠢妹妹,不欺负孟欣施啥事儿没有。
送沈琰礼上车后,孟欣施回包间把剩下的菜打包,然后坐下列写明天要用的食材清单,好让餐厅采购一道进货。
“施,我问你个事儿。”
古剑平坐到她边上,笑得贱兮兮:“你喜欢我大哥什么?”
孟欣施笔尖一顿,抬起头看窗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她答:“喜欢他总是做一些让我舒服的事。”
“舒服的事儿?”
“嗯。”
安静几秒后。
“懂了哈哈。”探听到大哥的私生活,古剑平心满意足,笑得一脸八卦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