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孟欣施回头问:“我奶奶……还在世吗?”
“嗯。”沈琰礼点头。
孟欣施眼睛一亮:“她过得好吗?身体好吗?您有她联系方式吗?”她一路小跑到沈琰礼跟前,蹲轮椅扶手旁问个不停。
“好,有。”沈琰礼依次回答她的问题。
“太好啦!”孟欣施兴匆匆摁亮手机屏幕,扬起笑脸:“给我吧。”
“阿施,你先听我说完。”
“嗯嗯好。”
“你奶奶被拐卖到沿海一座渔村,嫁给了当地渔民,给丈夫生了两个儿子。丈夫对她很好,她不肯回来了。”
很残酷的现实。
怕她难过,这件事沈琰礼原本没想告诉她。但现在,似乎只能拿这事讨赏,让关系破冰。
“好吧。”
孟欣施很快消化完这个信息,情绪看上去还算稳定。
她也没见过奶奶,执着寻亲只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其实还好。
“既然奶奶找到了幸福,那就祝福她,不去打扰啦。”孟欣施感激道:“谢谢您帮我完成使命。”
她起身,推着轮椅往前走。
跟生离死别比起来,“失业”变得微不足道。
“那天的事,对不起。”孟欣施勇于面对:“我说的都是气话,其实我跟宋艺鸣没什么。”
她总算愿意主动跟他搭话,沈琰礼松了一口气。
“是他纠缠你,与你无关。”
“您为什么不质疑我?喔对,您派来的人什么事都会向您汇报。”
“阿施,我追不上你的脚步,只能找人替我保护你。”
孟欣施脚步一顿。
“未经你同意让人跟着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将越界的行为通过‘保护你’来合理化,对不起。”沈琰礼保证:“这样的事,今后不会再发生。”
孟欣施低头看向他残缺的一条腿,心里泛起一阵酸意。
“我喜欢被保护。”
“什么?”沈琰礼侧头。
“我说——”孟欣施弯腰,嘴唇贴近他的耳朵:“我喜欢被你派人保护。”
“不生气了?”沈琰礼抬眸,注视着她的表情确认。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免费的保镖。再说我下班那么晚,长得又如此美貌,当然要好好保护起来。”
沈琰礼弯唇,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阿施不仅美貌,还很可爱。”
“谢谢夸奖,我可当真了。”孟欣施起身,推着轮椅继续向前走。她抬头仰望晴空:“欸,你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冷战解除,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沈琰礼答:“晴天。”
“我也是。不过我小时候更喜欢雨天。”孟欣施打开了话匣子:“因为我爸妈都是农民工,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却起早贪黑在外奔波劳作,只有下雨天,爸妈才能收工在家陪我。”
“很奇怪,我好像对父母有一种神奇的包容力,无论被打压得多严重,都会去尝试修复关系,渴望一家团聚。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伟大,我觉得那只是一部分,大部分孩子对父母才是完全信任。”
其实妈妈不是想让她看店,是拿爷爷的店当借口,逼她放弃上学,帮家里挣钱减负。她心里知道,只是没有去撕破大人的脸面。她期待爸爸妈妈值得信任。
“我弟体弱多病总是被人欺负,但他很乖,也很依赖我,我带他的时间比爸妈更多。如果让我选,我也会选择让他读书。可妈妈没给我选的机会。”孟欣施耸耸肩:“有件事我一直很不理解,妈妈也是女孩子,为什么会不喜欢我。不过现在都不重要啦,反正我会好好爱自己。你呢?童年有过这种烦恼吗?”
沈琰礼说:“我童年在孤儿院,没有这种烦恼。”
看不见他的表情,孟欣施却能感知到他的委屈。没错是委屈,这是一种绝不可能出现在沈琰礼身上的情绪。为了安慰她,他竟然揭开自己隐秘的伤疤。
只是他再怎么强大,也抵挡不住童年阴影带来的伤害,才会藏不住情绪被她发现。
孟欣施很抱歉:“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没关系。”沈琰礼平静道:“小时候孤儿院有位奶奶叫我礼仔,她从不偏心,对所有孩子都一样温柔。”
“礼仔。”孟欣施叫了一声。
沈琰礼轻笑:“除了那位奶奶,你是第一个这么喊我的人。”
“会介意吗?勾起了你的伤心回忆。”
“不会。人们都说没必要揭伤疤,但其实越过那道砍,经时间冲刷,总有一天,你会笑着说出曾令你痛苦的事。”
转瞬间,他又恢复冷静强大。
“没错!”孟欣施笑起来:“以后我们都会快乐。”
沈琰礼回头:“阿施,我后悔了。”
一旦做好计划,他从不打破规则。然而面对感情,冷静理智终究无法战胜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