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饭店关门后,孟欣施的表叔婆找到她,说每月给她两百块租金,租她家店用来摆摊卖菜,这个表叔婆对孟欣施很好,小时候常给她零食吃,当时她治病需要钱,孟欣施二话不说就给了钥匙。想到老人家卖菜也挣不了几个钱,孟欣施心善没收她的租金。没签租房合同,也因此留下隐患。
看她那嘴脸,孟欣施忍不了一点。正准备发扬国粹,师父比她先一步怼过去:“我徒弟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说教!回家去好好照照镜子,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骂完解了气,师父接着以理服人:“这世上不缺自私自利的人,却无人珍惜仗义善良的心,还总是受害者有罪论,骂她们蠢活该被辜负。理性固然是好,感性也未必就是错,如果连善良都有错,这世界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罗清音理亏,半天没憋出话。
“罢了,就你这种没素质的东西,跟你讲道理你也听不明白。大清早听狗叫,晦气!”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骂你!我只是不跟你一般见识。”罗清音一如既往的爱端爱装,立淡定人设,实际气得脸都扭曲。
“见识?就凭你也敢跟老娘论见识?老娘剑桥毕业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学一加一。”
“你——”
“闭嘴吧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狗嘴吐不出象牙?笑死,不屑跟你计较。”罗清音“淡定”地转身,脚抖得差点没把鞋跟踩断,像一只优雅的怂狗。
孟欣施用钦佩的眼神望向师父,文化人怼人就是不一样!她也想这么怼来着,就是组织语言的时候总失败。
还是得多读书啊!
“你呀!”把人怼走,师父开始内部教育:“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再吃一堑,吃再多亏仍保持仗义善良。傻姑娘。不过,傻人有傻福。”
“借您吉言。”孟欣施开心地靠到师父肩上:“师父,您怎么变矮啦?”
“不是师父变矮,是你长高了。”师父说:“拜师那年你也才十六,骨骼闭合晚的孩子,继续长个三五公分都很科学。房子拿不回来,你准备怎么办?”
“打官司。不用担心,我卖烧鹅攒了一百万。”
“不错,不枉我辛苦抢来秘方。他们就是看上拆迁那十来万赔偿款,如果花钱买回来,不用一百万。还打官司吗?”
“打,打一辈子都奉陪,绝不助长歪风邪气!”
“行,师父陪你打。”
*
一周后,施工队开着挖掘机来了。
包工头是罗清音的男人。
见到孟欣施,罗清音的嘴脸像极了封建王朝滥竽执法的公公,连尖尖夹夹的嗓门儿都完全一致:“又见面咯,老同学。”
孟欣施看向她身后来势汹汹的施工队:“你拆我家?”
“我老公负责指挥。”罗清音得意地挽起包工头的手:“我呢,来监工。”
孟欣施看向黑皮大高个中年男人:“不好意思,这我家房子,我不同意拆。”
黑皮高个子问:“这是你同学?”
罗清音纠正:“小学同学。”
“原来是熟人,那……”
“我们关系一般。”罗清音打断男人,冲孟欣施笑里藏刀:“这是我给老同学面子接过来的人情工,要知道,我老公平时接的可都是上市公司的大工程。老同学,你可别不领情。”
“你俩先聊着。”男人搞不清状况,不敢轻举妄动:“我去边上抽根烟。”
等男人走开,罗清音炫耀:“我老公年薪随随便便一百个,你呢?被宋艺鸣甩了就一直没交男朋友吧?也是,大城市里的富二代眼光挑剔,没有过人的美貌,就得有强大的家世学历,你这样的,别人看不上。”
孟欣施没工夫跟她打嘴炮:“告诉你男人,这房子有官司纠纷,他敢拆,我连他一块儿告。”
“哟?去城里打了两年工,口气变这么狂啊?”罗清音不以为意:“你告去,告去呗。”
“是……好的好的。”黑皮男人接着电话过来:“替我问沈先生好……诶好嘞,您挂您挂。清音 ,你咋不早说!哎呀,没想到你这位老同学是未来的沈太太!“男人把电话往兜里一揣,伸出双手热情地笑:“沈太太,很高兴认识您。”
“什么沈太太,她——”罗清音反应过来:“你是说,她跟了你们公司的甲方,临城那位大老板?”
“是啊!这就是缘分呐。”男人弓着腰跟孟欣施握了握手:“沈太太,我有涂秘书的微信,他可是沈先生身边的大红人,跟沈先生好些年了,他的意思就是沈先生的意思,四舍五入就是沈先生给我打电话了,哈哈!”
孟欣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