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澳春潮(153)
凤叔哦了一声:“他还跟你讲什么了?”
电话里的细节在来的路上温凝已经反复想过无数遍,她略有些迷茫地摇摇头:“没别的了。”
“知道了。”凤叔道。
“就……没了?”温凝觉得不可思议,“我真的只是来拿件衣服?”
“不然你以为?”凤叔好笑地看着她,“我这店看起来除了会做衣服,还会做什么?哎对,最近新进的布料不错,你要不要做一身?凤叔我的手艺在整条街都是出了名的。那小子知道的啦!你在我这做,还能记他的账,好平噶!”
店面那么小,一眼便可以环顾所有。
温凝反复看了又看,始终不相信谢之屿真的只是叫她来拿件衣服。
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那套戗驳领衣服在墙上挂了许久,肩胛甚至落了点灰。
由此可见,他从不这么着急来拿。
而且上次来,他也没拿什么单子。
这么小的店来来往往几个客人一只手数得清,要什么单据?
怀着满肚子疑虑从店里出去,温凝坐上车,指挥阿忠开车离开。车至转角,她忽得叫停:“阿忠,等一下。”
“怎么了?温小姐。”
“东西忘店里了。这里不好掉头,你靠边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她说着下车,没去阿凤裁缝铺,而是在斜对面随便找了家店进去。
大约五分钟后,凤叔探头出来看了眼车道。
再回身,他在正午其他店铺生意最兴隆的时刻拉起了门口的栅栏谢客。
门一关,温凝缓缓吐出一口气。
直觉告诉她,谢之屿交代她的事情做好了。
第108章 命运的硬币
离开裁缝铺后,凤叔径直回家。
他如今独居,一间四四方方的单身公寓简单得一眼能看清全部。和老婆离婚得早,还有个儿子在大陆当差,这么一间小屋就够他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了。
“在忙啊?”
他坐在床边,打通儿子的电话。
儿子的确在忙,仓促一句:“怎么这个时间?”
凤叔说:“衣服拿走了,不是他自己来的。”
那边问:“是他的人?”
“对。”凤叔点头,“单子也带来了。”
那头沉吟数秒:“确定没错是吗?”
“不会有错。”
“好,我知道了。”
简单几句电话挂断。
凤叔的儿子李宽挺直身板站在办公桌前,一身警服利落板正,衬得此刻面色容肃:“我的线人出问题了,行动取消。”
底下有人喊:“老大,昨晚得到消息我们的人就派出去了!先不说来不来得及撤回,就说这次机会有多难得。追踪这么久,这次离成功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李宽的话不容置喙:“这个线人很难得,首先要保证线人安全。”
“有我们的人在,能保住!”
“不,我们不能冒风险。机会错过这次还有下次。”
“可是老大!线人的命是命,货物的命也是命!我们完全有能力保下全部啊!”
李宽静思片刻,沉缓道:“万一,没有货呢?”
“……”
以他对线人的了解,那是个极其缜密的人。从第一次潜入赌场认识他到现在,过去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李宽始终捉摸不透他的态度。
李宽相信他一定是掌握了交易时间、地点和货物的每一个节点,才会往外递消息。
短短一夜,线人临时倒戈的可能性不大。
他们曾约定好暗号。
如无意外,所有寄放在裁缝铺的衣服他都会亲自来取。如果来的并非本人,并且手上有裁缝铺给的留存单,两道保险一重压一重,纷纷指向一个可能——出事了。
无论当下准备做什么,都要立即取消。
可是昨晚人已经派出,上头也破天荒批准。
李宽一夜未眠,他甚至看见了沉积多年的案子破了一丝曙光。
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想出动。
可为什么在行动开始前突然要取消?
难道是他们掌握的信息还不够?
不可能。
码头的暗哨已经传来讯息,猎物已经出现。
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今唯一还没到现场的,是货物。
货出问题了?
还是说压根就没出货?眼前的一切是诱人深入的饵?
李宽越往下想,越是冷汗淋漓。背心的汗湿透了警服。
要用一条命去赌万一吗?
“告诉我们的人先不动,我去向领导请示。”
半小时后,请示下来的结果同他判断的一样——按兵不动。
如果有可能,最好当面试探一下线人。
他们需要更确切的信息。
……
运河的水腥味扑了一脸,这样燥热难耐的午后,小女孩捧着花一路问一路走都没有人停下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