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澳春潮(246)
谢之屿看一眼时间,昨天睡下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个小时。
昨晚他神经已经崩到极致。
那一声撕开包装的撕拉声挑战着他最后的防线。
她仗着天色黑,房里又没开灯,话语露骨。
那声“阿屿哥哥”只是她胡言乱语里最没有杀伤力的一句。
他极力克制,还是克制不住骨缝里因她主动而喧嚣的颤抖。空白了一年的时光都在她柔软又难忍的动作里变得充盈。
他喟叹出声,汗顺着颈侧暴烈的静脉滑落。
后来她低头亲他的伤疤,说够了。
开弓哪有回头箭。
谢之屿说不行,又把人折腾回去。
被打湿的床单怕是已经无法用起夜喝水这样蹩脚的理由圆过去了。天光近亮,只好折转到客卧睡下。
睡前不是还喊着说再没下次了吗?
怎么起这么早?
他洗漱好往外走,起居室的门虚掩一条缝,证明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先出了这间屋子。
推开大门,阳光灿烈地落在满世界雪白上。
院墙上厚厚一层,香樟也覆上了新衣。落入抄手游廊的雪被埋在青砖下的地暖化开了,廊内廊外划出泾渭分明的线。
再次见到京城的雪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差不多的四合院,却完全不同的心境。
这一声开门的响动惊动了香樟下的人。
她难得穿得厚重,毛绒帽,雪地靴,只有一双手是裸露在外的,冻得指节都红。
红得可怜的手指正捏着一根胡萝卜往一坨白球上一怼。
怼完,她回头:“看!送你的礼物!”
一个脑袋瓜圆圆,肚子也圆圆的傻瓜雪人顶着胡萝卜鼻子在她身后闪亮登场。
不知道为什么,心在这刻静下来。
和悄无声息停下的雪一样安静。
“给我的?”他在廊下懒散地笑。
明明是笑的,眼眶怎么红了。
“漂亮吧!”她扬着嗓子问。
当然。
他说“多谢”。
雪人会化,所以他认真看过每个细节。鼻子是胡萝卜做的,可是眼睛是她珍贵的黑珍珠,嘴巴用口红涂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有手的傻瓜雪人还有一副挂脖手套。
她示意他去摘手套。
手刚触碰到,眼前忽得一闪,有什么落进雪地。
温凝喊着糟糕,一个劲低头去找。
“啊啊啊啊糟糕,在哪在哪,排水沟积点德啊啊啊,这个真不能掉。”
她忙乱的身影被止住。
谢之屿将手心那枚显然是男款的戒指递过去,面色平静到异常:“在找这个?”
温凝迟缓地眨了眨眼。
这枚戒指是她邮件了那位设计师,重金请对方再设计一枚。
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对方问她具体需求。
她把戴在脖颈里的那枚发过去,要求很简洁:对戒,男款的。
设计,出稿,在巴黎加工。
前几日在她即将忘记这件事时,忽然收到成品。
一切来得那么巧。
巧到这枚戒指有了最合适的契机送出。
他们不需要多灿烂的誓言。
她看着他的眼睛:“谢之屿,生日快乐。”
“嗯。”
“还有平安顺遂。”她笑起来,“我们都是。”
第174章 完结上
这一年春节在京城过。
温宅冷冷清清。
节前何芝就借着去欧洲看展的名义离开。温凝知道她,就算现在生活滋润,也不愿意在这种节日成为亲戚朋友的话题中心。
她脆弱又要面子,是一株漂亮却无生命力的花。
她这一走,还住在宅子里的原锦程处境愈发尴尬。
温凝回去过一次。
听到园丁在背后议论。
“那位少爷还不走呢?难不成还想赖着打秋风?”
“换谁都不想走吧,温家那么有钱,虽说温先生折进去了,但好歹是亲生的。我看太太和大小姐都做不出赶客的事儿来。”
“太太是好面子,大小姐吧,太善。”
她咳嗽一声,园子里即刻噤若寒蝉。
“快过节了,今年就早点休了吧。”温凝看一眼花园,“反正家里没什么人,这些花等开了春再来料理。”
她表情平淡,仿佛刚才一声咳嗽只是站在风里被吹着了,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园丁们松了口气。
抬腿要走,身后又传来大小姐的声音。
“那株歪脖子石榴看来是种不好了,来年拔了吧。”
那是温先生指定要种下的。
可如今家里谁做主不言而喻。
几个园丁你望我我望你,最后点点头:“知道了,大小姐。原先的坑要不就种棵柑橘树?开花的时候香甜。”
无所谓种什么。
温凝点头:“好。”
她上楼亲手照料了自己的吊兰,再下楼,看到佣人将准备的一人餐端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