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森+番外(6)
紫毛一愣,他只听说过人做基因比对,搞什么亲子鉴定,树也能做这个什么基因比对?
副驾驶座上一直拿棒球帽盖脸的男人忽然掀开棒球帽,上身探过与驾驶座之间的排档,拨开紫毛,朝站在小卡车边的小林咧嘴而笑。
“哟,猫囡!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他将棒球帽反戴在头上,伸手在紫毛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转而向小林伏低做小,“实在是这几天赶工程,我刚才累得睡着了,没注意,冒犯了、冒犯了!”
听见“猫囡”这个久远未曾被人唤起的小名,小林睇了一眼车内肌肉纠结的男人,象征性地点点头,“林佑福,还要不要报警找警察叔叔来解决问题?我赶时间,你们给个痛快!”
午后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汗出如浆,小林开始失去耐心,眼神逐渐暴躁。
“不用、不用!”林佑福忙不迭又拍了紫毛后脑勺一巴掌,“这小子昏了头,我这就让他把树搬下来。”
紫毛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从小卡车上跳下来,爬上后头车斗,吭哧、吭哧往下搬树。
陈老师的小助理看得目瞪口呆,她来来回回拉锯交涉了半小时有余,小林姐两句话就解决了?
紫毛将两棵树苗搬下车,立在路边。
短发的小林也不同他们多啰嗦,向小助理要了电瓶车钥匙,将车挪开。
紫毛重新坐回驾驶室,林佑福隔着紫毛对小林笑一笑,“猫囡,有空我请你和陈老师吃饭,向你们赔罪。”
说罢不等小林拒绝,催促紫毛赶紧开车下山。
紫毛看一眼后视镜里在原地渐渐变远变小的小林,嘀咕,“阿福哥,我们怕她做什么?”
林佑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边眉骨上的一道疤,冷笑,“被人家抓个正着,要是只有老太婆和助理,这会儿我们已经脱身,钱已到手。可惜我们今天倒霉,遇见猫囡这只母老虎。她没有真的当场报警已经算是客气了,你不要替老子找不自在!”
林佑福语气不善,紫毛吓得一缩脖子,也不敢问这个“猫囡”到底是什么人物,教地头蛇阿福哥如此忌惮。
那边短发女郎小林三言两语解决了偷挖苗木的事情,返回陈老师身边,朝轻轻拍抚陈老师后背的秦昶点点头,问脸色总算不那么难看的陈老师,“您没事吧?”
陈老师摇摇头,苦笑,“年纪大了,脑子转得没你们年轻人快,那两棵树搭眼一看就晓得是我们苗圃里的,可是偏偏讲歪理讲不过他们……”
她回头望向两棵被立在路边的树,“这是两株白木沉香嫁接了野外奇楠沉香树枝成活的,就被他们这样草草挖出来,又这么扔在路边,要是不尽早移栽回去,怕是活不成了。”
秦昶顺着陈老师的视线望去,两棵经过嫁接、半是白木香半是奇楠香的沉香树胸径能有七、八厘米,树高将近三米,经过精心造型的树冠直径约一米,是两株树型优美对称的景观树,因被挖出来有一会儿了,又直愣愣扔在太阳底下,没有做好防晒和保湿,绿色肥厚的树叶在毒辣的阳光下显得蔫哒哒的。
白木香不值钱,可是嫁接了野生奇楠沉香的枝条又得以成活的造型树,价值便不是三五千了。
秦昶懂经,那两位来选苗木的客人也懂,在秦昶来得及向陈老师询价前,两人抢先一步。
“这两棵树我们要了,给您这个数——”中年男客冲陈老师伸出一只手,正反翻了一翻。
秦昶微微眯眼,随后一挑眉,“生意场上,虽然讲究先来后到,但也有价高者得,这两棵沉香木,一口价,三十万,陈老师可否割爱?”
那两个客人原本见秦昶穿一件领口磨破了洞的军绿色圆领汗衫,下穿一条陈旧工装裤,通身上下行头加起来也不超过两百块的样子,料想他也出不起高价,正打算压低了价格从陈老师这里捡个大漏,哪成想秦昶一开口就是三十万。
中年男客与同伴低声交谈片刻,重新出价,“陈老师,这两棵树我们诚心想买,五十万,不能再高了。”
树是好树,他们的客户里也正好有一位沉香收藏爱好者,去年刚自拍卖会拍得价值三千万的沉香摆件,想必在他的花园中增加两株造型沉香树应是雅事一件,只不过做生意,总要图个赚头不是?
秦昶转回视线,眼光与双手插在裤袋里作壁上观的小林撞在一处,眼神酷酷的小林慢悠悠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树林。
秦昶不知为何,却从她冷酷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笑意来,忍不住微微敛睫,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那边厢两个客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陈老师敲定价格,一边招呼小助理开车载他们回办公室去写合同转账,一边打电话叫工人开车上来尽快把两棵树做好防晒处理,赶紧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