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夏+番外(94)
扑通、扑通。
心跳声如同二重奏,一下接着一下撞击。
还好意思说我。
顾清允抿唇,偏过头去。
自己的心跳声就算再大,也大不过裴确的心跳。
她没接话,裴确也没继续再说。伞下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心照不宣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湿透的运动鞋踩上单元楼的台阶,这段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路程终于结束。
顾清允挣扎了一下想下来,大腿却被裴确抱得更紧。
“等一下。”他侧身用手肘推开铁门,走到没被水打潮的地方,这才蹲下让顾清允下来。
行李箱就在一旁,裴确自觉拎着拉杆,摁下了电梯按钮。
“一会回去赶紧洗个澡,”顾清允压下了心底莫名的情绪,瞥了眼他握着拉杆的手,“你这样肯定会感冒。”
裴确低头笑了笑,“姐姐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担心我感冒,给了我几颗感冒药。”
顾清允一愣,忽地想起那时候也是一个雨夜,初春的雨要比初夏冷得多,但那场雨一下,离夏天就不远了。
裴确还在回忆着,他松开拉杆将手上的雨水擦干,又很快被衣袖上滑落的水再次沾湿。他不再试图去擦手,电梯打开,他拉着拉杆进了电梯:“那感冒药的尖角还被你剪了呢——姐姐?”
他停下话语,发现顾清允站在原地发呆。
“什么尖角?”顾清允回过神来,走进电梯里,“那是家里阿姨剪的,我哪里会做这种事?”
电梯缓慢上行,顾清允侧头看了眼裴确。他的侧颜与两年前雨夜中的那个男生重合起来,却更高大了些。
顾清允没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她比了下高度:“当年你还只有这么点高呢。”
裴确侧目,看着她在腰间随意比划的高度,笑了起来:“哪有这么夸张?”
他拉着顾清允的手抬高到她头顶上方:“起码在这吧?”
他的手掌从顾清允虎口处穿过去,两人的手心紧紧贴着,似是交握。
明明淋了雨,这人的手心依旧炙热,带着灼人的温度。
顾清允抽出手,指尖蜷缩:“有那么高?”
叮咚一声,电梯开了。裴确走了出去:“不要小看我啊,姐姐。”
屋内还开着灯,裴确把行李箱放在茶几旁,还没说话,顾清允立马道:“你快去洗澡吧。”
“等会,我还没看你给我带了什么。”裴确没动。
顾清允笑了出来:“放心吧,你洗完澡出来给你带的东西依旧是你的。”
她连推带哄地才让裴确乖乖进了房间。
还没等她把行李箱打开,裴确又抱着衣服走了出来。顾清允一愣:“怎么了?”
“那个……”裴确微微蹙眉,好似有些为难,“我房间的花洒好像坏了。”
“花洒坏了?”顾清允站起身,“我去看看。”
“算了算了。”裴确用身体挡住她,“有点冷,我先在姐姐的浴室洗一下,可以吗?”
第36章
“可以啊。”顾清允没怎么犹豫,可应下来之后又感到一阵不自在。
还没等她想通这阵不自在从何而来,裴确就已经弯眼道:“谢谢姐姐。”
他抱着衣服进了浴室,里面安静了一阵,就想起了水声。
顾清允慢吞吞坐在地毯上,慢吞吞打开行李箱,慢吞吞地将里面给裴确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顾清允把东西一扔,往后靠在沙发脚上。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从浴室传来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那份在答应裴确去自己浴室洗澡时的不自在至今仍存在感极强。
可更重要的是,顾清允突然意识到,今年冬天,裴确就该成年了。
比年龄上的成年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体、气息、一举一动……都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小孩。
从他独自去接机——或者说,从他前段时间独自去苏黎世见她,到暴雨中能稳稳地背着她回到干燥的地方,再到如今哗哗的水声:每一步都在印证着,他已经长大了。
顾清允摁了摁眉心,感到头疼。
自己的那份不自在,恐怕是因为她还在以从前的眼光看着裴确。那现如今,她是否也该稍微跟裴确保持一点距离?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浴室的门被轻轻打开,裴确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来:“姐姐,你的吹风机放哪去了?”
“好像是在柜子里。”顾清允站起身。
当时出国前知道自己会很久不回来,她特意将东西都放进了柜子里,裴确不一定能找到。
可她走了两步,又猛地想起刚刚自己琢磨的事情,停下脚步。
“怎么了?”裴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