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答(54)
只看到他们的神色有厌烦,有不耐,有担心,有的松了口气……形形色色,但所有人只是怕学生出了什么事,怕被上级问责,怕承担责任。
唯独傅西延眼底是真切的慌乱。
他是真的对自己好,可自己却伤害了他。
张雪莲在这一刻不敢再看傅西延,害怕自己的眼神让他又陷入困境。愧疚在这一刻化为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
“我那天跟我妈闹矛盾,我好想去死,好想叛逆一次……”真情实感之下,她哽咽道:“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没想到。”
要是早知道结果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张雪莲第一次没有憋泪,任由泪水滑落,“我就是想骗我妈,我就是……”
她继续说着谎:“我就是想让她后悔。”
一切都不能怪傅西延,是我任性,是我为了报复母亲,才这么做。
他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可邻近的一位女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言细语:“别想了。”
女声让张雪莲知道,她是祝兮桐。
张雪莲垂首看着他们二人不同于其他老师的西装革履,而是简单的白色运动鞋。她早就知道祝兮桐,听人说,她和傅西延同一所学校,也听说,他们是朋友。
现在,他们站在一起。
她心里又酸又胀,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到了漂亮女老师的同时,也用余光看向傅西延。
他眼睛下的乌青愈发明显,眼睛也很红,是典型熬夜的症状。
“老师,那会不会有人因为我受到牵连?”
听到张雪莲的问话,祝兮桐一怔。身为实习生,她知道傅西延这次难辞其咎,但她不知道怎么骗小孩。
于是只能温声开口:“等等再看吧。”
张雪莲知道自己真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泪水如决堤,喃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老师。
真的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他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她因愧不敢抬头,但听到了傅西延轻叹了一口气,笑着说,“老师原谅你了。”
张雪莲泪水掉落。
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还是跟往常一样桃花眼带笑。尽管是自己害了他,尽管他熬夜眼睛发红,尽管他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处罚。
可就是这样,更让她难过。
不少老师见状又围了过来,眼神看向傅西延。
这些眼神带着提醒,带着怀疑,带着试探……
傅西延还是那样温和的笑,但脚下的步子默默移开了有关张雪莲的核心圈。
这样的举动,张雪莲只觉得心沉在海底,喘不过气。
而远处的云星瑶看得一清二楚。她鼻子有些酸,很想跳出来为傅西延说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也是受害者啊?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敢躲在大树后面,红眼看着一切。
晨曦的微光出来,有人因找到学生而觉得灿烂,有人因学生安全而觉得温暖,也有人担心旁人,而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
云星瑶眼睛都不眨,注意着四周,直到与张雪莲对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张雪莲脑海中回响起云星瑶说的那一句话。
——“错的从来不是暗恋,而是老师与学生的身份。”
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世界上最惨的事情,是连喜欢一个人,都是一种错误。
真正的长大不是之前大声嚷嚷“我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像张雪莲这样。
把喜欢藏在心底,像演员扮演着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为喜欢的人,做最后的挽救。
在这一瞬间,张雪莲突然很感激云星瑶。
起码有了她的劝说,她才不会继续害傅西延。
-
云星瑶中午没有回家,她去了省图书馆。
安安静静地做作业,就这样度过了一下午。晚饭的时候,一如既往地抵达万达广场,去到那家咖啡厅。
今天没有看到傅西延,她松了一口气。
他或许,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云星瑶随便吃了点小吃,乘坐地铁回家。
京北的地铁永远拥挤。挤上地铁后,充斥着杂乱的嘈杂声。这样的情况持续到转乘才得到好转,人流减少,云星瑶坐在椅子上。
看到几个身着京北附中蓝白校服的人走了进来,是同校的高三生。彼时他们周六才补完课回家,学习了一周,外加作业多,通勤回家也正是他们八卦的时刻。
“哎,你们听说我们学校的事情了吗?”
“就高一女生跟老师告白这一件事情?”男生一副无语的神色,“拜托,这样的事情几乎全校都知道了吧?”
因靠得近,外加蓝牙耳机里传来地铁即将下站的声音,一旁的云星瑶轻而易举地听到了这样的话。她关闭了音乐,第一次忐忑不安地偷听旁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