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冲直撞(68)
丁蕴洁说:“姚董想做的是特斯拉那样的豪华车型。”
周应凯鼻子里哼一声,“如果顺时建在美国,她这个路数说不定有戏,在国内么,呵呵。不过,我还是蛮佩服姚董的勇气,一介女流,拍起板来倒是一点不含糊,很难得啊!”
沈维礼抱以微笑,那笑容神秘、极具调侃意味,似乎还隐含着共谋的得意,让丁蕴洁不舒服。
她使劲忍着,没再直抒胸臆,就像上次面对严谡时那样,事后想想自己真蠢,无非给周应凯添了个笑柄。
沈维礼忽然抱怨起来,“谁说不含糊了,那张给严总的保证书,来来去去让我改多少回了,到现在还没定下个基调来。”
周应凯说:“你不懂,这是姚董的策略,她不想签,又不愿得罪人,那就只有一个字——拖!”
沈维礼仍旧一张苦瓜脸,“今晚上还得再请严总的人吃饭呢!这都吃多少顿了,一点进展没有!我看干脆叫上严总得了,周总您也去,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周应凯摆手说:“我去也解决不了问题,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做事要有耐心,你就照着两边的意思慢慢改,改到都满意为止嘛!”
他转头问丁蕴洁:“晚上怎么样,有空一起吃饭吗?”
丁蕴洁忙推:“今晚得加班。”她是真怕了,搞不好又是一场鸿门宴。
周应凯也不勉强,“那算了,干活要紧,你忙你的吧。”
走回整车部的路上,丁蕴洁暗忖,电池的事,周应凯按说不可能不清楚,他无端把自己叫去问话算什么用意?难道对自己不甘心,还想继续争取?有这必要吗?
可看他和沈维礼那表情,有种强压住的耀武扬威感,天晓得他们在得意什么。
快到车间时,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脑袋一甩,懒得再揣摩了。
晚七点半,丁蕴洁独自开车回家。把车停进车库时,一阵饥饿感袭来,顿时有些后悔,五点半她在食堂就喝了碗粥,也不是不饿,就是一闻到那股熟悉的油腻腻的味道,立刻没了胃口,结果粥不顶用,这会儿饿得刻骨铭心。
开门进屋,一股煮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虽然是廉价的丸子味儿,却特别勾人食欲。
丁蕴洁三步并两步进厨房,徐凌果然在灶台前忙碌,两只汤锅全在炉子上架着,一只炖汤,一只煮水下面。
“怎么回来吃晚饭啦?”她用欣喜的口吻问。
徐凌说:“想换换口味。”
“哈!你也受不了食堂里那些玩意儿啦?我记得你刚来时还夸好吃呢!”
水开了,徐凌拔出一撮挂面放进去,丁蕴洁赶紧说:“多放点儿,我也要。”
“你吃多少?”
丁蕴洁自己拔了两根手指那么粗一撮,交给徐凌,又探头去看汤锅,底料是番茄和杏鲍菇,面上飘着几粒香菇肉丸子,旁边的菜篮子里是几棵小青菜,烫一下就能吃。
“徐凌,我就喜欢你这点,随便吃个面都这么讲究,要是我来下,就是一碗酱油汤加上光溜溜的面,完事!”
徐凌笑笑,拿筷子去捯面,很近地凑着锅子,水蒸汽袅袅腾起,把她的脸熏得有些朦胧。
面吃到一半时,丁蕴洁才意识到不对劲,今晚徐凌特别沉默,低垂着眼帘,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但心思又显然不在眼前。
“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常总没留你加班?”
“常总从来没留我加过班。”
丁蕴洁仔细审视她,“你没事吧?”
徐凌抬眸,迅速扫她一眼,笑得很勉强,“我能有什么事啊?”
“没事就好。”丁蕴洁迟疑着挑起一筷子面,“有事跟我说啊!”
徐凌没吭声。
还剩最后一粒丸子,丁蕴洁拿筷子夹了好几回,总算捉住,一口塞进嘴里,听见徐凌说:“我看见常总给他女朋友写的邮件了。”
丁蕴洁含着丸子,不敢嚼,怕错过什么,可是不嚼不咽又没法说话,只能僵着,像那头饿死在两垛粮草间的驴子。
徐凌也不需要她有什么回应,依旧眼帘低垂,自顾自往下说:“下午我去他办公室,他太累了,趴在桌上睡觉,手提电脑开着,没锁屏,我看了一眼……本来不该看的,可是没忍住。”她的眼圈渐渐红起来,又怕被丁蕴洁发现,只能一直埋着脸,可她太需要倾诉了,丁蕴洁是她唯一能够信任并倾诉的对象。
“他真的很爱齐雪……没人能走进他心里。”
丁蕴洁惊呆了,怪自己太粗心,怎么没能早点想到这一层——再敬业的下属,也不可能那样全心全意围着老板转的。
而常昊泽写的又是一封什么样的信啊,能够让徐凌瞬间泯灭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