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游艇安静地停靠在港口,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甲板上的柚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官颖棠并不知道,孟清淮婚礼前飞国外,就是亲自将游艇维护了一遍。
她暂时按捺下好奇,因为脑子里还在想孟清淮竟然早就见过她的事,所以登艇时也丝毫没有注意艇身上的字。
余光一闪而过,觉得眼熟,但没有去深究。
她径直走进主甲板里,刚要拉着孟清淮继续往下聊,目光忽然一顿——
这里是游艇上最大的室内空间,此刻,明显被提前布置过。
沙发、靠垫,茶几……到处都散落着一些花瓣,数量不多,但几乎蔓延了每个角落,桌上的水晶花瓶里插着几十支饱满的玫瑰,带着新鲜的晨露。
整个沙龙区都弥漫着一股芬芳。
吧台上放着一瓶还未开封的香槟,像是预备着庆祝什么,旁边还有一个相框。
官颖棠走过去,意外发现是她夹在书里送给孟清淮的那张照片。
她心跳得有些快,对这一切好像明白,又不明白。
“老公,你这是……”
孟清淮走到她身边,低头,轻轻拉住她的手,“棠棠,我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
官颖棠呆住,完全不知道孟清淮要做什么。告白?为什么突然要跟她告白?他们都结婚了。
官颖棠莫名紧张起来,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对你最初的心动。”孟清淮低低的声音说:“或许从这里已经开始。”
官颖棠:“这里?”
她反应了下,“你是说在学校里吗?”
孟清淮摇了摇头,“你脚下站的地方。”
“?”官颖棠很茫然地看了眼地面,迟疑地问,“你是说这个游艇?”
“你给自己补办的成人礼。”孟清淮停顿几秒,“我也在。”
“……”
官颖棠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清淮,张了张嘴,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她对那艘游艇的设计印象深刻,通往二楼露天甲板的是一座非常漂亮的中式旋转楼梯。
官颖棠立刻转过身。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想着别的,完全没注意身边的旋转楼梯和记忆中竟然一模一样。她心跳加快,像是被海面的日光晕眩到了般,又立刻走到甲板外——
视线放长,她终于清晰地看到游艇艇身上的名字——NORA号。
她对这个游艇的名字记得非常清楚。
“工人还没有重新油漆。”孟清淮跟上来轻声说:“我会让他们改成你的名字。”
官颖棠的心跳此刻震耳欲聋,抬了抬手,“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试图重新复刻那个晚上——
“当时的那场party,是在你的游艇上举行的。”
“是,但组织者是我朋友。”
“你也在现场,并看到了我。”
“嗯。”
……官颖棠终于明白了孟清淮那句闪闪发光的意思。
她深呼吸,再次抬起眸时,眼底染上一丝不可思议的羞赧,“你说,你对我……那时候就心动了?”
对孟清淮来说,那一晚人群中的注视,那一刻的心跳,他用了许多年才明白其中的意义。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是。”他承认。
官颖棠的心跳仿佛一瞬冲到耳边。
“棠棠。”孟清淮这时缓缓伸出手,似祝福她,“成人快乐。”
这句话仿佛跨越时空,跨越多年,回到那个他们初见的夜晚。
那是官颖棠在心中给自己补的成人礼。
官颖棠的睫毛颤了下,心像被海浪吹起了涟漪,唇瓣微启,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她还没有回过神,还不敢相信,她和孟清淮多年前就已经遇见,不敢相信他曾经在人群中遥遥看着自己,生出心动的种子。
面前的男人这时忽然微微欠身,很绅士地向她递出左手,掌心向上,“我有没有荣幸和官小姐跳一支舞?”
他低低的声音混在起伏的海浪里,温柔极了。
官颖棠明白孟清淮这样做的原因,在巴塞参加公爵女儿的成人礼时,他们眼见着漂亮的小姑娘和未婚夫共舞,心底或许都有过片刻的遗憾。
官颖棠知道,孟清淮想给她的18岁补上属于他们的那支舞。
一些情绪止不住地在胸口膨胀,官颖棠努力抿住唇,想在这样浪漫的时刻装出几分18岁少女该有的矜持,却根本藏不住眼底的欢喜和雀跃。
只是几秒,便将手轻轻搭在孟清淮的掌心,“当然。”
……
海风轻拂起裙角,孟清淮一只手扶在官颖棠腰间,温柔牵引着。官颖棠高跟鞋轻叩着地面,两人一进一退,在甲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没有人知道那对轰动两岸的新婚夫妻,此刻在安静无人的大洋彼岸,跳着一支迟到多年的舞蹈,直到整个世界陷入鎏金色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