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乖(127)
南斯屿没敢直面这些事情。
有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恨不得立刻替叶予音教训这些不作为的人,但理智还是让他隐忍下来。
他从校长手上拿到当年凌蓁佳父母摆平这些事留下的收据以及将他调走的证明,又安排手下找到其他参与其中的教师,同时得知校外还有个能拍到那个卫生间的监控,但是距离得远,不知道还能不能拍摄到具体细节。
南斯屿赶去找到社区负责人,当年的监控录像还有存档,但想要找到需要消耗一定时间,没法在短时间内获取到。
这场风波不会持续太久,南斯屿手头上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叶予音的清白。
对他来说,想要收集到这些并不难。
但是如果没有他的话,叶予音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兴许只会含冤被支配,被误解,甚至被送入狱。
站在巷子角落,望着尽头那条已经被重建过的路,南斯屿仿佛能看见那个缩在角落面对一群小混混的身影,她明明是多么瘦弱的身躯,却扛起了那么多的苦难。
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叶予音的眼眸中没了小时候的单纯,因为她经历过太多了,她的世界里没有半点善意,只有朝她吞噬而来的黑暗的潮水。
他更没有权利去质疑叶予音在他面前的‘装’。
因为还能装着天真已经是她在他面前最特殊的一面,他应该庆幸自己能留给她一片能毫无保留展露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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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经过一日的发酵,群众对叶予音累积的恨意远超过她的想象。
在去乐团办理停职手续后在离开的门口,叶予音面临着一大群扛着摄像机的媒体以及围观而来的群众。
明显是乐团内的工作人员得知她过来这边所以向媒体走漏的风声,让他们过来这边围堵她。
人性的恶劣再一次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媒体口中谈着各种尖锐的言论,明显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所问的内容不是了解事情的真假,而是问她有没有愧疚之心、为什么躲起来、还做过什么事。
叶予音始终没有任何回答,努力寻找机会离开,未曾想却被迎面而来的鸡蛋砸中。
鸡蛋碎在她身上,蛋黄粘在头发处,满身都是鸡蛋的腥味,十分狼狈。
但这还不够,越来越多的人往她身上扔着各种东西,食物纸巾,甚至连路上捡的石头都往她身上丢,将‘杀人犯’挂在口中,恨不得替天行道直接将她送到监狱。
人心冷漠到极点,她低着头在混乱中穿过人群,落荒而逃般一直走着走着,直到音量越来越低,但是环绕在耳畔的话语还是那么难听。
她将口罩拉高,站在路边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其实整件事情发展至今,她也没有那么难过。
她早就看清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也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更清楚的是,等热度过去了就没事了。
凌蓁佳不会想要把事情闹大的,因为闹大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是料定了她没有澄清的能力,所以给她一点教训罢了。
这件事不会闹到法院,她不会坐牢,付出的代价只是身败名裂,从此背负着骂名生活。
这也是凌蓁佳最想看到的。
叶予音的权力确实渺小到可怕,不会有人愿意帮她。
她的唯一希望只能压在南斯屿身上。
他不会坐视不管的,跟她有关的每件事他都很重视。
她是他带大的,肯定会相信她的吧。
站在路边,叶予音最终还是把手机开机,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划着手机出神。
忽而又接到一个电话。
下意识想拒绝,但看见是余洛知打过来的,她还是选择接通。
“你终于肯接电话,急死我了。”余洛知焦急万分,说话语速快了不少,“音音,你这两天先别上网,不要看到任何言论,先保护好自己,我已经在联系律师了,一定能够查清事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的。”
他们都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余洛知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不能让叶予音白白受冤。
他是第一个提出会帮助叶予音的人。
但叶予音并没有出声,空气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余洛知更为紧张:“音音?”
“我在听。”叶予音声线并没有吐露出一些悲伤。
余洛知紧接着道:“我会凑钱替你找个最好的律师,想要调查清楚估计还需要一定时间,你别着急,清者自清。”
“哥。”叶予音突然打断他的话。
没有应好,只是反问:“你真的准备好了要这么做么?”
余洛知哑口,说不出半句话。
叶予音轻哂一声,“我要是想澄清,那么只能让大家知道我长期被霸凌,原本他们的目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