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在手心里[救赎](146)
贺书辰的笔尖顿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片墨迹。他抬起头,看着两个男生把那张空荡荡的桌子移出了教室,看着林让起身填补上那个空缺的位置……
他看着林让的桌面——上面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和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和顾星迩那张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截然不同。
他盯着林让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贺书辰突然觉得,他还是有点舍不得她。
明明昨天还见过,而且他那时候也想好了反正高考之后就可以去找她了,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可在他看到林让顶替她的位置的那一刻,还有想到今后抬起头,午休睡醒睁开眼睛看到的都不是她的时候,心底深处的那些难过和不舍,还是藏不住了。
余锦霞看着学生把位置拉好:“课代表可以发试卷了。”
于是教室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有人小声抱怨:“又考数学?都快期末考了,还一直考……”
余锦霞已经从后边走到了讲台上,她敲了敲讲台:“学校搞活动是为了让你们放书,不是让你们放纵的,别上个星期玩了一个晚上心就收不回来了。”
“周测这种每个星期都有的事情,每次总有几个同学要在下面嘀嘀咕咕的,我告诉你们,这个星期三还有一次阶段考,到时候也是要换位置的,你们自己分数多少心里有数。”
贺书辰把试卷传给后桌,随后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林让的位置上。
真碍眼。
他有些不悦地想。
“考试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两小时,自己把握好。”余锦霞头也不抬,在讲台上坐下开始批改作业。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被夜色吞没,天色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第一场周测结束后班里不少人都去接水上厕所了,但余锦霞没走,导致三班教室里意外有些冷清。
贺书辰无所事事地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的物理试卷发呆——题目并不难,但他就是提不起劲。
余光里斜前方的身影忽然动了动,贺书辰的脑细胞活跃了一瞬,随即又死了回去——差点忘了,坐在那儿的人已经不是顾星迩了。
“哎小书,你下次月考位置打算选哪?”林让一转过身就对上了贺书辰略显失望的目光:“……你这么看我是几个意思?”
贺书辰收回视线,有气无力道:“没什么意思——随便坐哪都无所谓。”
从他高三回学校以来,两次考试换位置,他都是跟着顾星迩选的,第一次是她要求,第二次是他运气好误打误撞。
可现在顾星迩走了,那对他来说确实是坐哪儿都无所谓了。
贺书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物理试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步骤。
想来自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做题写笔记比以往都要认真许多,连草稿本上的字迹都比原来要清晰了不少。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更加努力——高考还有半年,他周末回家查了,七合市那边稍微好点的大学分数线都不低,更别提有名的那几所了。
他和顾星迩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而且最后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她。再说多读点书总没错,这样以后说出来至少不会给顾星迩丢脸。
“贺书辰?——哎,你想什么啊?”林让见贺书辰一直叫不应,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贺书辰:“坐前面点。”
他上课的时候偶尔会犯困走神,坐前面点老师看见了还能管管他。
林让:“???”
没人问你这个,而且刚刚不是还说随便吗?
……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将教
学楼外走廊上不锈钢栏杆的扶手照得发亮,正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几个轮到扫地的学生正捏着湿抹布擦过栏杆,水痕浮在表面,过了一会儿才变干。
此时正值中文放学和午自习的交接时间段,大家陆陆续续地吃完饭从食堂回来,都在教室里闲聊。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靠窗一排同学的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贺书辰趴在桌上写竞赛作业,耳边是同学们嘈杂的谈笑声。
“安静一下,报一下周测试卷的分数!”数学课代表突然抱着一大叠答题卷走了进来。
有人在下面嘀咕:“不是还没上课吗?”
数学课代表:“别和我说,老王说我们班这次平均分连文科班都考不过,除了前面几个好一点的,后面分数都看不了——老规矩按分数发,叫到名字上来拿。”
她这么一说班里又响起一片哀嚎:“唉,我肯定又是最后,尴尬死了。”
“我这次单选就对了四个,包垫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