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迩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贺书辰的时候，单纯虽然只瞧见了一个侧脸，但还是潜意识里认定这是个长相很好的男生。还有以前在育民附中的时候，其实也听到过班里同学夸他的样貌——只是她那时候没在意这些而已。

“看什么呢？”贺书辰忽然开口，吓得顾星迩打了个颤。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教室，而贺书辰还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就在顾星迩不知所措之际，恰好高数老师点完名敲了敲讲台。贺书辰于是见好就收，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渐渐西斜，照进教室的角度发生了变化。

贺书辰起初还能保持清醒和别的学生一起听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师平稳的讲课声逐渐变成了催眠的道具，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脑袋也越来越重了。

恍惚间贺书辰甚至有种回到高中课堂上的错觉。

他觉得眼皮很沉，却强撑着没闭上，反而在昏昏欲睡中用一只手撑住了下巴，另一只手则伸到了桌下，轻轻去勾了顾星迩右手的小拇指。

顾星迩一下子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她有些紧张地微侧过头看贺书辰，教室顶部的白炽灯光落在贺书辰的侧脸上，将他的睫毛映出一圈细密的光晕，此时正随着他不断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

头顶的中央空调适时地吹吹一阵冷风，却驱散不了顾星迩脸上渐渐攀升的温度。

贺书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用力将半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深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倒映出女孩有些慌乱的表情。

“怎么了？”他强压着困意凑近顾星迩的耳侧压低声音问道，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因为困倦还而带着些许鼻音。

顾星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道：“没……困了就睡一会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试图缓解紧张，可心跳声却在耳边“咚咚”

作响。

贺书辰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他的头又不自觉地往下点了点，闻言还往顾星迩的方向凑了凑，然后趴了下去。

只是他那只勾着顾星迩小拇指的手却没有收回去，反而直接捏住了她整只手，然后半强迫地和她十指相扣。

好像是故意的，但又似乎只是出于本能。

教室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老师的讲课声仿佛都忽然远去了了，顾星迩只感觉到从手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暖和他均匀的呼吸声。

日光灯的光线在天花板上投下均匀的白光，她在过了几分钟之后悄悄瞥了贺书辰一眼，发现他刚刚还微蹙着的眉头已经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愈发平稳了。

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解一道例题的步骤。顾星迩要写笔记，于是不得不将自己的右手从贺书辰的掌心里抽离，却又怕惊扰到他，全程都小心翼翼的。

灯光下，贺书辰的睡颜安静而柔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嘴角此刻放松地抿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单纯。

教室里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顾星迩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安宁感。

下课铃响起时，贺书辰猛地惊醒，眼神还有些迷茫。他怔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腿上的左手。

——他记得自己睡前好像去拉过顾星迩的，怎么一觉醒来放回自己腿上了？

他抬眼看顾星迩，她正低头在整理笔记，发丝垂落在颊边，挡住了她的侧颜。贺书辰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替她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后：“讲到哪儿了？要走了吗？”

顾星迩闻言抬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贺书辰尚未完全清明的目光里，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刚、讲完泰勒展开——等我收拾一下书包去上无机化学。”

贺书辰“嗯”了一声，凑近了她一些。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你是不是把我手拿开了啊？”

“别凑那么近讲话，”顾星迩僵了一下，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我右手要写笔记。”

“噢……”贺书辰的声音里还是有点儿鼻音，他撇了撇嘴，十分听话远离了她一点，等着顾星迩收拾好书包然后顺手就接过来替她提着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去，顾星迩也拉着贺书辰一起走了出去，准备前往下个教室。

坐在第二桌的周予安叫醒两个还没睡醒的室友：“快点快点，不然下节课又要坐第一桌第二桌！”

她们三个跟在人群后面挤出了门。这会儿下课时节外面人也很多，但好在走廊很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