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在手心里[救赎](77)
甚至她在听完之后先是心底里无法抑制的心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窥探了别人藏着的伤口。
她才知道,原来心疼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撕心裂肺的。
顾星迩平常对别人的事从没什么大兴趣,关于贺书辰的这个“小秘密”,已经算是她最反常的一次了。可如今,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知道了一切——还是以最不该的方式。
顾星迩觉得自己胸口忽然有些发闷,随后间歇性地绞痛感开始侵蚀着她的大脑——这已经是她近期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她有点总结出规律了,好像每次她情绪忽然间产生一些大的起伏,就会这样。
可现下她是没空关注这些的,她满脑子都在想:不是这样的。
其实他是会在意的。
最浅显的证据,就是她们都说他总是故意回避和班里的女生交涉。
可是如果单单只是听了贺书辰刚刚那番轻描淡写的话,是想不到那么多的。在顾星迩的印象里,好像从来没看到过贺书辰和别人有什么冲突,他似乎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偶尔说话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
心上。
可此刻她却忽然意识到,或许贺书辰对那件事的在意程度,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他只是把心里的那些“在意”藏得太深了,深到连他自己都差点骗过了自己。然后又用一副散漫无所谓的态度应付其他人,让别人相信他好像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正是这种无意识的压抑,让贺书辰在面对不熟悉的女生时总是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那种距离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人自我保护的本能。
顾星迩太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了,她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吗?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表现出一副没关系的样子,然后把真正的想法藏在心底。
平时的确是不痛不痒的,可一旦想起来,就容易陷在那些情绪里边,走不出来。
所以说,他们俩其实是差不多的么?
顾星迩想,贺书辰也并不是真的厌恶和陌生的女孩子讲话,他或许只是害怕会再次被卷入那些事里。
可意识到这些,她又有些懊恼了。在今天以前,她想过很多次贺书辰高一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好奇了很久为什么他对班里不怎么熟的女生态度那么恶劣,可她却从没想过这些真相会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这是她偷听的呀。
太冒犯,也太窒息了……
似乎这当事人自己都还没说什么,她一个旁观的反倒先想不明白了。
这边金校和贺书辰的对话还在继续——金校听完他的话以后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贺书辰一眼,然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学生的态度太镇定了,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只好随口宽慰了贺书辰两句。
可就在金校打算让贺书辰先回教室时,他却叫住了自己:“金校,我还有些别的事要说。”
金校愣了一下,以为这事儿还有什么别的隐情,随即正色道:“你说。”
贺书辰不动声色地眯了一下眼睛:“最近班里有些同学误会了我和班里另外一个女同学的关系——您知道的,我经历过高一那件事之后就不怎么和女生接触了。”
他顿了顿:“班里同学可能只是觉得好玩就随便说了,但是我对这种事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可以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吗?”
他这话说的很隐晦,除了他自己,别人的名字一个也没提。可其实也不委婉——金校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说不出为什么。
毕竟单单从字面上来说,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三班这帮人,都快高考了还一天到晚搞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实在不像话!
也确实该管管了。
金校重新做回转椅,手指不自觉地敲着两边的扶手:“你说的我心里有数了,我会和你们班主任反映情况的,下次物理课我也会说一下,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自己调整好学习状态,先回去吧——噢还有一个化学竞赛的事情,你有能力的话最好还是参加一下,你们班长是已经报名了的。”
贺书辰醉翁之意不在酒,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也不在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刚转身抓住门把手,忽然听到了老刘的声音——
“哪一步做不来了,一直不动笔?”
贺书辰:“?!”
除了他和金校,办公室里还有老刘和另一个学生?!
他整个人有一瞬的恍惚,下意识地想回头看一眼,又想起自己刚刚站了那么久根本没看见办公室里有别的人——那个学生是坐着的,他不可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