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以，我那个练习本刚好写完了，去重新买一沓。”姜竞停接道。

贺书辰没说话，心不在焉地跟上了他们，心里却还在想刚刚林让说的“应该是手机被没收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没收手机呢？

……

学校的超市门口和里面都挤满了人，贺书辰粗扫了一眼就有些懒得进去了，他顺手把饭卡递给了姜竞停：“老姜，帮我买个糖。”

姜竞停愣了一下：“你怎么那么喜欢吃糖啊？跟个小孩一样——要哪个？”

贺书辰对兄弟的发言略微有些不满：“少废话，上次那个。”

“哦。”姜竞停不甚在意，拿着他的卡挤进了人群。

贺书辰无所事事地靠在台阶最上层的门框上，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了某处。

超市门口的那个种了棵石榴树的小花坛上坐了个女孩子，正双手撑脸盯着地面在发呆，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他们隔得不远，她眼眶周围的红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是浮肿依旧没有消失。

贺书辰几乎是本能地从门框上离开迈出了脚步，又硬生生在原地刹住。

林让和姜竞停还在超市里面，门口虽然围了很多很多人，但都不是三班的。贺书辰深吸一口气，抓住了这个无人在意的时机，装作不经意地晃到了顾星迩身后。

他双手插着口袋，微微弯下腰：“嗨。”

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这会儿很明显地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僵住了。

她抬起头错愕地盯着眼前少年的脸，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随即她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干嘛？”

只是这语气太随意了，连她自己都有点发愣。而且这么些天过去，她也没想到贺书辰还会突然过来和自己搭话。

阳光透过石榴叶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贺书辰这次终于看清了她发肿的眼眶和眼白上的红色血丝。

他又有些心疼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顾星迩这次的笑和之前那些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还有她那声“干嘛”，让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顾星迩对他的态度和以前大差不差，之前的那些担心的那些事也没有发生。

贺书辰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依旧停留在顾星迩的眼睛上没有移开，却佯装随意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你眼睛怎么了？”

顾星迩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角，随即意识到什么似的放下手。她莫名觉得自己有些狼狈，于是垂眼避开了贺书辰的视线，很快地回答道：“昨天睡晚了。”

“噢。”贺书辰很简单地应了一声。

顾星迩在心里松了口气，以为他不会再追问了，谁知下一秒贺书辰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说：“那你今天记得要早点睡。”

顾星迩耳尖有些发烫，一时摸不清对方说这话是真的相信了，还是故意那么说的。她有些不解地再次看向贺书辰，却正巧撞上了对方投来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视线。

少年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很镇定，就好像是早已知晓了所有，却又耐心地在等她主动开口。

于是顾星迩忽然想，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有那么重要吗？反正不管怎样，他那句话对她的关心不会是假的。

“嗯？”贺书辰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一愣的，没等顾星迩回答，就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脱口而出了一句：“你以后就和刚刚那样笑好嘛？”

顾星迩微怔，觉得心脏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明明他们只是几天没讲话而已，她却觉得贺书辰好像学了不少新“手段”，变得厉害起来了。

“贺书——卧槽！！！”

姜竞停的声音从超市门口传来时，贺书辰和顾星迩几乎是同时怔住了，随即又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视线。

姜竞停前脚刚走出超市门口，一抬眼就看到了石榴树下的场景——身形高挑的少年弯着腰凑在一个女孩面前，那女孩仰着脸，斑驳的阳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姜竞停吓得紧急撤回了一条“语音”，林让更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表现显然证明他们已经听见了。

“我靠……”姜竞停的声音从林让的指缝里漏出：“早知道不喊了。”

林让见状也收回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竞停一眼：“没事的兄弟没事的。”

说完他们俩很识相地转过了身，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也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开始密谋——

林让：“老姜，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人家啊？”

姜竞停：“你怎么那么快就看出来了——我不知道啊，我之前问他他还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