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其时(92)
听到这里,纪霜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不敢告白了,换她,她也不敢。
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都没血缘关系,凭什么被世俗禁锢。
“总之就是,他对我太好啦,好到有时候我觉得他好像也有一点喜欢我,可是下一秒,又一切都会恢复如常。”梁月声音逐渐变得酸涩:“我也只能叫他一声小舅舅。”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觉得无望,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无望,所以刻骨铭心,抓心挠肝。”
听梁月讲完了故事,纪霜恍然觉得,这样的感情,的确很难再经历第二次。
她对自己的情感剖析得近乎透明,可还是会喜欢。
所以不由自主地靠近,也不由自主地难过。
梁月垂下眸,忽然说:“你知道当时为什么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吗?”
“嗯?”纪霜没反应过来她突然换了话题。
“因为我第一次对你产生深刻印象的时候是在——”梁月接着说:“大一去的一次酒吧,那会你和人拼酒,我坐在旁边看着,看你笑得明媚又张扬,但是后来我去卫生间,看到你站在露台边的一个角落,很安静地在流泪,我那会突然就好像觉得,我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难过。”
纪霜缓缓回忆起来那次的事儿,是梦到陈屿白结婚了的那次,因为一个梦,她就已经难过成那样,她才是玻璃做的吧。
夜晚作祟,她如实说了出来:“那天其实没发生什么,只是前一晚做了一个梦。”
梁月问:“什么梦?”
“梦到他和别人结婚了,”纪霜再次说出来的时候仍然觉得心涩:“梦到他来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
“是不是很好笑?只是一个梦而已……”
梁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好笑,我能理解。”
纪霜顿住。
“因为害怕这种梦会成真,而且在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成真,这个梦把时间虚幻地提前了,却让你真实感受到了那种情绪,徒劳却还想再用力一点,试试能不能抓住。”梁月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的尾音像是要飘散在风里。
纪霜微微笑起来,对她说:“不是没有可能。”
梁月瞬间明白:“为什么?”
“因为以前我也觉得自己没可能。”纪霜说。
梁月愣了一下,笑起来:“好啦,借你吉言。”
“果然只有你能理解我,如果换作别人,大概会高高在上地说,你就是经历得太少了,遇到过的男人太少了。可是我觉得,遇到再多,也比不上他了。”
纪霜点点头,明白这种情感。
这样一个人,他原本就是个很好的人,再加上自己的想象,还有暗恋的情愫,构成了一个深爱着的他。
所以没人能比得上。
纪霜想驱散一点这种忧伤的氛围,于是自然地问了句:“讲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什么工作呢?”
梁月一笑,很坦然:“他叫周遥,路遥知马力的遥,是一名飞行员。”
纪霜:“……”
纪霜:“…………”
我操?
我操。
我操……
我操…………
梁月见她完全僵住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纪霜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你知道我年前刚结束一个纪录片的拍摄吧?”
“知道啊。”
“那你也知道我拍的是飞行员的日常吧?”
“……知道。”梁月逐渐有种预感。
纪霜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才冷静地说:“所以我认识他。”
梁月:“……”
“我还有他微信。”
“……”
“我还叫他周遥哥。”
“…………”
纪霜还想说,她还把他和另一个女孩撮合了一下,忍住了没说出口,怕被打。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就应该一早问你名字的。”
谁能想到巧成这样。
和陈屿白跟纪璟认识一样不可思议又情理之中。
世界太小了。
尤其是京西。
梁月愣住好一会没说话,像是也被这个消息炸得焦头烂额头脑混乱。
纪霜安静地等她反应过来。
过了会,梁月突然一拍桌子,差点把纪霜吓了一跳,她说:“操,我突然相信缘分这种事儿了。”
纪霜笑得不行,正想说点什么,被放在里面床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踩着拖鞋溜进去,扒到床边,拿起来一看。
陈屿白?
眼睛再往上一移,巴黎时间晚上九点钟,那京西那边大概是凌晨三点钟。
她接起来:“你又睡不着啦?”
“嗯。”陈屿白懒散的声音传过来:“所以来找你说话。”
纪霜干脆在床边坐下,有些忧心地问他:“是出什么事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