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虹(194)
周与行回视她,“我们上一次谈论你和他的关系,你还在考虑如何让他退出公司,我现在怀疑你被夺舍了。”
“我现在也没变。”
“你太理想化了,以为事业和感情能分开。”周与行说,“其实分不开。男人可比你想象得没底线,无所不用其极,或许他以自身为诱饵。”
周倾笑出声来,不说这个了,“好吧,让我这个有底线的人请你吃午饭,肯赏光吗?”
两个人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用的餐,周倾一直在刷财经新闻,周与行暂停工作说起马上要到来的元旦,“二婶和源源应该回不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跨年?”
“不要。”周倾直接就是拒绝。
“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周与行抽走了周倾的手机,“梁淙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
周倾刚想开句玩笑说活好,但考虑到和他这么开玩笑不合适,“男人这么爱攀比吗?你知道,和他人比较,是偷走你幸福感的最大元凶。”
“放屁。”周倾也学会了梁淙的那一套,冠冕堂皇。
周倾说:“你不是咱们家第一个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的人,都严重到像三体人对地球人的警告了。我不想听下去了。”
“所以你产生了逆反心理?阻碍越多,你就偏要迎难而上。”
“当然不是。”
饭后,周倾开车返回总厂处理事情,她脑海里还在想着周与行,的确有点奇怪。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在这一刻陷入了沉思。
飓风正式从港股退市的消息,在周倾的预测里如期到来。港股退市,导致A股股价大跌,股民信心减退。
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倾虹集团诉飓风商业诽谤的声明发出,一时成了财经新闻头版。
周倾开车回家路上,给妈妈发了微信,这件事是提前计划好了的,和苏荃在不在国内没关系。
马上要到元旦了,苏荃和周源还要在美国待一段时间,周倾提前祝她新年快乐。
“在即将到来的2016年,咱们倾虹厂应该会更好吧?”周倾心情不错地说。
“跟新年到不到来没关系,而是任何时间里都有可能发生不好的事,也有可能发生好的事。”苏荃并无太多感慨,支撑着她走下去的从来都是理性的判断,“这要看你能不能在顺境中保持清醒,在逆境中更要保持理智。”
“我知道的,妈妈。”
苏荃也笑了笑,道理她点到为止 ,不再多说,跟周倾说新年快乐。
她这次出国去了陈老师家,见一见老同学,住的房间就是她上学的时候住的那间,陈老师家在周倾之后也就没有别的学生了。
周倾吓一跳:“你该不会想把源源也送过去吧?”那对他来说真是天塌了。
“不是。”苏荃并没有那么想,“我找到了几张你以前的作业,没带走的东西,想到了一些事。”
“什么呢?”
“我的女儿,在没有我陪伴的几年里,就这样长大了啊。”苏荃发出一道低低的叹息。她的心疼总掩埋在沙丘之下,但沙子坍塌,就一切原形毕现。
“哈,长大真是太好了。”周倾笑意盈盈地回答。
周倾挂上了电话也摘掉了耳机,她开车驰骋在道路上,天色昏暗,前方是分叉的路口,选择有很多。
她只能选一条,坚定地走下去。
*
梁淙晚上和保荐机构的许总打球。
白天工作太忙,过分喧嚣,很难静下心来。夜里十点场地起了雾,将裸露的手指和衣服打湿,脖子里也潮。
这种“不舒服”在梁淙看来,恰巧是提升专注力的很好条件。
他习惯不让自己过得太舒服,睡觉时间也很少。为此还被某人嘲笑他老年人觉少,好像她不会老似的。
梁淙名下公司在准备IPO,已经在做股权架构调整,清理代持。保荐机构也就是投行,负责定价承销。
飓风从港股退市就成了今天的热门话题。
许励跟梁淙调侃:“资本市场,世界大舞台,你行你就来。”今天的局面未免太有戏剧性了。
“还压上韵了,你怎么不去写诗?”
“不要笑,我们中年油腻男就爱附庸风雅。”许励自嘲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早早割席,现在独善其身。”
“没什么先见之明,风水这个东西就是轮流转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他妈都不稀得说你这人虚伪。”许总拆梁淙的台,操盘千亿资金的大佬日渐喜欢骂脏话,因为人生太操蛋,必须骂出来,“怎么风水总在你脚底下,不去别人那转转呢?”
梁淙低头握了握球杆,懒洋洋地说道:“你知道飓风和我的关系,它有今天,我会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