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合作愉快，都是邓总手里的骨干啊，非常出色。”Roger 伸长了手臂和尹颖碰杯，很给面子的说给老邓听，老邓瞥了尹颖一眼没说话，眼角始终耷拉着。

和 Roger 来往了几句，邓总继续带着 Sophie 去社交，尹颖自觉地坐了回去。

晚宴后段，是商务人士们离席，举着酒杯自由交流交换联系方式的好时候。尹颖无论是工作还是个人习惯，社交需求都不高，她和自己的小组成员坐在一起说话，Roger 走来敬她们全组，大家嘻嘻哈哈碰杯。他悄悄和尹颖耳语，“你不继续跟着老邓，坐回去干嘛！”

尹颖抬眸看了看他，看他油光满面的当了半天的人群焦点，摇了摇头。她没明说，他可真是旁人旁话，老邓明显不想带着她，硬贴上去只会让老大反感。她还要继续在邓总手里做下去呢，不是争完这口气，以后就不干了的事。

“Roger！”那边大老板隔着人群叫他，他潇洒地举着酒杯走了。

尹颖偶尔抬头，能看到 Sophie 站在 Roger 身旁，背对着人群和主桌上的客人交流什么，看来聊得很投机，间或爆发出一阵笑声。

确实是他们庆功宴，尹颖中途脱空出来透透气，站在外面中转厅的阳台上时这样想。

“尹颖！”

有人叫她名字，她站在昏暗的阳台上，有海风和海浪声混杂在耳边，她没听清。

熠辉走近了再叫她，“尹颖，你怎么在这儿？”

“梁老师？！”尹颖被海风吹得一缕头发飞过眼睛，她抬手把发丝拂到耳后去，吃惊在这里遇到他。

第15章 一夜

他走近，和她一起站在海风里，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先问她：“你是有饭局么？公司的？”

“嗯，”她点点头，眼中看见他的惊讶渐渐退去，换了一层隐忍的失落来，“海外项目的庆功宴。”她说。

“哦，”熠辉看出她眼里光圈的淡退，陪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来吃饭么？”尹颖问他。

他顿挫了一秒，点头说：“是啊。”确实他也算是来吃饭的，不过，是陪他姐姐来试菜，这家酒店，是他姐姐的产业之一。

“那天的红龟粿好吃么？”他想起来问。

“嗯，好吃，我妈说做得很地道，是本地口味。还说叫我谢谢你，下次请你来家里吃她做的芋子包。”尹颖说着话，风把头发又吹飞过来，她只好抬手压着鬓边。

“你呢？你不喜欢？”他着意偏过身来，挡在海风吹来的方向。

“我？”尹颖如实说：“我其实只喜欢外面的糯米皮，不太喜欢里面的馅心。”

“哦，那你肯定喜欢年糕，红糖年糕你爱吃么？”他猜测着问

“爱吃。”她点头。

他们眼神交错，又同时沉默下来。他看她站在暗影儿里，眼睛里始终蒙着一点淡薄的微光，这庆功宴参加得特别不愉快吧。他先开口，问她：“能先走么？你不用非要等到宴会结束吧？”

他提醒了她，她忽然顿悟，是啊，可以先走！来也算来过了，事已至此，还能做什么！露过面算是对得起那时努力过的自己。

她垂眸下来点了点头，“可以先走。”同时在心里叹息，人生的难处，处处都是。

“那走吧，我还有一块红糖年糕在家里，我请你吃。”他说，没给她考虑的时间，他接着问：“有开车么？喝了酒不能开车。”

“没有。”

“那坐我车，来。”他说着已经带她往电梯间去。

晶元的客梯分好多部，地下停车场也分好几层，一直到 B3，尹颖每次来总是转晕。这次跟着熠辉，倒是非常精准地找到了车，看他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尹颖借这一点时间，给 Roger 留言，告知他自己有事先退席。她想，他正左右逢源，暂时看不到。她是左右都不逢源，先走是上策。

实在是很近的距离，同一个商圈，几乎从这个停车场出来，驶过两条马路就进了春在城的地下停车场。熠辉在车上时想问她：项目最终没能去成，做了这么多前期工作和努力，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是不是很难过？

一直等停好车，他也没说，他借看后视镜的机会，看她望着窗外流光，没有表情。他想，如果换了他自己，势必也是难过，就不必再问了。

他带她回家，听她“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响在身边，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头上。

家里来女客人的时候很少，他特地去储物间找女士拖鞋给她，等找来时，见她赤脚踩在他客厅的地毯上，正低头看着什么。

尹颖是这一场庆功宴上表演得太累，一离开，忽然再也演不下去，连鞋也不肯再多穿一秒。他进来时没有开大灯，只亮了一圈灯带的光，温暖的黄色晕染开，让人油然生出，长途旅行后终于归家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