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146)
段郁就站在她身侧,两人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一定不好看,身上的低气压压得人一瞬有些喘不过来气。
手里的那张手纸都不知道皱了几遍,面前的那道影子才终于移开,顿了一会儿,余岁顺着看过去,不知道段郁和齐艳说了什么,只见齐艳朝这边看了眼,脸色差得跟吞了只死苍蝇般,奇臭无比。
又过几秒,原本聚集在一起围观的人群瞬间散开,乔熙熙一看就是得了便宜,小尾巴翘着跑过来,喊她,身边还跟着薛泽川。
“岁岁,走!我送你去医院!”
这时,原本和人洽谈的段郁走过来,看向几人,声音很冷:“你们能开车?”
乔熙熙张了张嘴,“啊”了声,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薛泽川。
刚刚吃饭,混着热闹劲儿,乔熙熙没少撺掇大家一起喝酒,眼下外面下了雪,更是不好打车。
“那怎么办?”乔熙熙自言自语,提议,“先去药店买药膏!”
说着乔熙熙就要低头查附近药店的导航。
段郁似是耐心告罄,看着余岁,沉声开口:“坐我的车。”
“哎!对啊对啊!”
怎么把段郁这个大活人给忘了,这么想着,乔熙熙一把就将余岁推了出去,笑得很甜,“那辛苦段总啦!”
余岁温吞地眨了下眼,有几分纠结。
段郁:“腿也折了?”
余岁轻抿了下唇,最后只好和乔熙熙告别完,然后咬唇跟上。
外面的雪花很大,落在手背上带着淡淡凉意,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余岁不知道段郁的车停在哪里,便微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段郁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才茫然地抬起头。
段郁的眸色很沉,带着十足的寒意,叫人看了直发怵,余岁下意识地瑟缩了下,然后别开眼。
而段郁只是沉默着,却并未说什么。
直到坐上车,身体才感受到几分暖意,锁骨处被烫伤的肌肤也开始溢出丝丝密密的疼,但还能忍受,余岁垂下眼,扣着手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郁开车一向很稳,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了,车轮压雪的速滑声,叫人听了心里直发毛,余光看去,却只能瞥到一侧紧致的下颚线。
后知后觉的,余岁心底有了几分猜测,却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干脆侧眸去看窗外的雪,不去想。
梦泽一年四季如春,鲜少下雪,还记得刚来北城遇到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期待,反而心口上像是蒙了层厚实的棉被,闷闷的,连喘息都困难。
就像现在,胸口酸酸涨涨,迟早要被埋藏在深处的腐朽撑破一道口子,这样外面的春气才能走进来。
医院门口,原本拥挤的道路,此刻被积雪扫压得倒显得有那么几分空旷。
下了车,冷气一瞬斥来,余岁下意识紧了紧衣袖,肩上忽的一沉,是段郁的外套。
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段郁已然走远,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松雪压在他宽拓的肩头,显得有几分落寞。
余岁轻抿了下唇,垂眸提步跟上。
两人来的还是上次那家私人医院,一进去就瞧见了前台处那位眼熟的工作人员。
对方似是也记得她,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视线在两人身上不停流转,最
后落到余岁身上的那件男士西装外套上。
耳根一瞬发烫,但余岁还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而后挪开视线,跟上段郁。
但似是有所顾忌,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直到跟着进了电梯,灼人的气息再次逼来,让人一瞬缺氧。
尤其是身上还披着段郁的外套,独属于他身上的甘洌气息,源源不断地包裹着她,给予热量,让人脸红心跳。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瞬进来好些人,余岁抿唇往后退了退,却被逼到了角落里,忽的手腕一紧,段郁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自己则当肉墙,垫着身后冰凉的电梯门。
手腕上刚刚被摸过的那片肌肤像是被下了烙印般,灼热滚烫的温度久久不散,一点点卷挟进流淌的血液里,扫过心头。
余岁抬手无意识地抚摸着。
最后进电梯的是一位坐着轮椅的年迈老者,许是有所顾忌,周围的人都尽可能地多为他让出一些地方,于是便一个挤一个地往后挪。
到了余岁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站脚的地方,整个后背被迫紧密地贴在段郁坚硬的胸膛上。
薄薄的一层衣服料子根本阻隔不了什么温度,尤其是段郁的体温很高,余岁之前深有体会,不一会儿,白皙的脖颈上便沁出一层细汗,但这些跟后腰上顶着的那团炽物来比都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