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173)
班上有能正常说话的小朋友听了都附和起来,余岁只觉得自己被闷到鼓里,燥得喘不上气,而身后适时传来段郁的低笑,更像是敲在鼓上的鼓棒,“咚”的一声,心膜都跟着颤。
余岁咬了下唇,回眸瞪段郁。
段郁耸耸肩,走过来,摸了摸刚刚说话的那个小女孩的头,很是好心情:“纯纯说的对,你家岁岁姐姐确实是热了。”
被唤作纯纯的女孩今年五岁,眼睛很大,圆溜溜地盯着段郁,哇了声,说:“哥哥你好帅,是岁岁姐姐的男朋友吗?”
福利院的小朋友们早早的就接受了性教育,虽然处于这个阶段的他们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还很朦胧,却也知道男女朋友对于彼此来说是唯一的存在。
就像她的小熊抱枕只属于她,也只有她才有权力支配小熊抱枕的使用权。
余岁脸颊一阵发烫,先是看了眼段郁,然后才看向纯纯,耐心解释段郁不是她的男朋友,是这次福利院要接待的大客户。
纯纯有些失落,虽然不太明白余岁所说的大客户有什么用,但还是很乖的没再说话。
余岁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直起腰,重新看向一旁的段郁。
段郁昂着下巴,一副不关他事的模样,让余岁瞧了有些窝火,再这么下去,课没法上了,于是干脆攥着段郁,把人“请”了出去。
只是教室安静了,心却燥热起来,好在一节课是上完了,一下课,小朋友们便急匆匆地冲出教室。
操场有许多游乐设施,虽然有固定的工作人员看管,但余岁仍旧有些不放心,于是也跟着出去了。
就见段郁半蹲在操场中央,阳光斜打在他蓬松的发顶,整个人都在发光,脸上带笑,正和站在他身前,手里拿着木棍的涂涂说话。
莫名的,这副场景和一年前那张画纸上的画像重合,眼睫轻颤了下,余岁抿唇走过去。
瞧见她来,段郁站起身,摸了摸涂涂的脑袋,示意她先去一边玩,然后才看向余岁,轻挑了下眉。
余岁看着他,难得的没打退堂鼓,问:“你之前是不是就来过这里。”
段郁没装,“嗯”了声。
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掉,余岁眼眶有些红,却仍旧看着他,问:“什么时候?”
“18、19、20、21、22、23年。”段郁同样看着她,有温柔的阳光落进他眼底,神色专注又认真,“你指哪一年。”
余岁紧咬着唇瓣,一时没吭声,所以18年高考结束后,段郁也来过这里,是来找她的吗?
根本不敢再往深处想,手机被攥得发青,余岁强忍着哽咽,却是没法再直视他,想跑,下一秒手腕被牢牢攥住,段郁用了点劲儿,攥得她生疼,但和他心里的那些痛比起来,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余岁,我每一年都来过。”
段郁靠过来,几乎要把她拢进怀里,声音隐忍又克制。
他走过余岁在这里走过的每一条路,也吃过她经常去的那家包子铺,甚至见过她在这里做义工和孩子们打闹成一片的样子。
余岁在这里很快乐,快乐到好像早就忘记了他,忘记了那个莫名被断崖式分手,丢在梦泽的段郁。
她有了全新的生活,她不要他了,说什么喜欢他,说会一直陪着他,全都是假的。
段郁垂下眼,抬起余岁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眼尾猩红,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余岁,我恨你。”
但爱比恨多,所以我来找你了。
第80章
段郁果然是恨她的。
眼睫不可自抑地轻颤着,余岁垂下眼,紧咬住牙关,生怕一个哭腔溢出来就露了怯。
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或者说段郁根本就不想听她的狡辩,而道歉更是弥补不了他什么,反而会让伤痛变得更加沉重。
沉沉吸了口气,将眼眶里的水雾用力憋回去,余岁垂着脑袋勉强扯出一个笑意,却是比哭还难看。
段郁的心底像是被根刺扎了下,疼得一瞬无法呼吸,却也只是冷眼睨着她,眸光沉沉,深不见底。
长久的沉默最终被一个从远处飞来的毽子意外打破。
小朋友们围在一起玩得正兴,也没想到一个毽子竟然能被踢得那般高又那样远,差点砸到余岁身上,好在段郁眼疾手快,提前扯着人手腕将她护到了自己身后,毽子最后只砸到了他。
小朋友们知道自己闯了祸,三三俩俩簇拥着来到两人面前,鞠躬道歉。
余岁倒是没什么事,只是刚刚那一脚力气不小,段郁原本干净的卫衣领口处赫然烙下一个圆溜溜的泥印,沾着雪水,几乎是融进了衣服里面,除非重新洗一遍,不然很难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