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23)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后脑勺。
谁不知道华子看起来好脾气但实则贼较真,要是敢遗漏一个知识点,那就得将所有知识点都手抄一百遍。
“行了,按学号来,从后往前。”
可年华等了又等,始终没人应,不免有些生气,眉毛往中间一挤,再次转过身,轮起手边的戒尺就往讲桌上一敲:“你们今天怎么回事?说你们迷糊还真迷糊上了?就这副状态上战场还不如直接回家种地呢!”
唾沫星子似枪林弹雨般无差别扫射过班级大大小小的角落。
终于,还是班长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起身弱弱道:“华子,咱班最后一号是段郁。”
年华:“……”
段郁不来上课,他差点都忘了这号人了。
“那就他同桌替他。”
最后余岁交了份默写上去,在离开办公室前班主任年华特意又把她留下。
“余岁你志愿想好了吗?”年华戴起了老花镜,手里捏着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单,余岁偷偷瞥了一眼,她年级38,算是成绩最好的一次。
“北城
吧。“余岁乖巧地对着年华打了个手语。
“北城?”年华放下成绩单伸手扶了下镜框,神色颇为欣赏,“北城好啊,那边地广物博,就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想跑那么远去?咱梦泽也不差啊。”
明明年华是闲聊的口吻,余岁却异常认真的回答:
“因为,我想去感受风,做个自由人。”
不想困在一方小天地,不想成为他们口中读书没用的女孩,不想被拖在泥沼里永远只能偷窥太阳。
想去看星星,追逐月亮,和拥抱太阳。
“呦,”年华咯咯笑起来,“不愧是咱班语文成绩第一,说话还文绉绉的。”
余岁也似发觉自己有点班门弄斧,腼腆地笑了下。
“其实去哪儿都行,有能力还是尽量往高飞。”年华话锋突然一转,蹙起眉,抬手推了下眼镜:“只是你这成绩有点不太稳呐。”
虽然这次成绩排名靠前,但之前有一次直接飞出年级前50,按照梦泽的升学比例,只有稳保年级前30才能冲刺顶尖学府,而身为班主任的年华自是希望余岁能考入理想院校,不过也得拿成绩说话不是?
虽然不完全清楚余岁的家庭状况,但年华也略有耳闻,比如余岁有个学习吊尾车却整日只知道搓弄头顶那两根毛的堂哥,和一个工作不太稳定,从未出席过家长会的叔母。
眼下这个阶段对于这个年纪的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甚至不能出任何一丝差错,虽然人们总是很理想地说一次高考代表不了什么,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很是现实,当你拿着一份普通的履历应聘次次碰壁,看着别人年薪百万游山玩水,家庭美满,而自己一天累死累活只有几千块还不够交房租水电的时候,就会知道高考到底重不重要。
年华语重心长道:“你要是在学习方面有什么困难尽管来办公室找我,只要老师有时间就会在办公室,如果不在那可能就是在给别班代课,直接去找我就行。”
这时放在办公桌上的闹钟突然抖动起来,年华只好匆匆拉开椅子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手册,边往外走边说:
“不说了,我得开会去,你也快回班吧,要上课了。”
*
经和班主任谈话后,余岁顿觉得头脑都变得轻快起来,自父母离世后,身边再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于是借着这股劲儿又速刷了一套试卷。
等到晚自习结束,余岁正收拾书包的时候,突然听到班级门口好像有人叫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沈旭。
余岁自然不觉得和仅有过几面之缘的沈旭之间能有什么瓜葛,但直到再三确认真的是找她,才匆匆背起书包出了教室。
这会儿正是放学的时候,走廊里人流量很大,沈旭似是也意识到什么,报了个地名便先她一步离开。
教学楼后的那片儿草坪倒是僻静,只是黑溜溜的什么也看不清,虽然依旧在学校,但沈旭毕竟是个男生,余岁还是警惕的没往里走,一半身子正对着不远教学楼顶的监控。
这时沈旭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不是,你也用不着这么防着我吧?防段郁那家伙还差不多。”沈旭瞟她一眼。
余岁不语,只是蹙眉看他。
沈旭也没再啰嗦,直奔主题:“段郁最近有找过你吗?”
不是,段郁找她干什么?他俩很熟吗?
余岁觉得这兄弟俩的脑回路一个比一个离谱,于是迅速摇了下头。
沈旭困惑了一秒,“那你问问他。”
“……”
余岁顿觉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掏出手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