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越来越高，楼颜玉害怕得哭了起来，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在身上，像血似的红，王琳琳漆黑的脸被晒到发亮。

像个鸡蛋似的随着秋千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在最高点的时候，王琳琳松开手，重重砸在地上。

“啊————！”楼颜玉发出惊恐的尖叫，她哭着跑到王琳琳面前，“琳琳！琳琳！”

王琳琳躺在地上，四肢像没被控制的牵线娃娃瘫软在沙滩上，她漆黑的脸上沾满鲜血，头软软的倒向一边。

楼颜玉试图扶起她，但是她身上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楼颜玉害怕极了，她的头好像随时都会掉在地上。

“我去喊人救你！”楼颜玉大声道，急急忙忙的向校门口跑去。

“别去……”王琳琳眼神空洞，“我知道你是楼二，你去……我就……揭穿你……”

这句话让楼颜玉成功停下脚步，她转过头，看向王琳琳的视线阴沉晦暗。

她现在的生活不算特别好，但是和之前比起来已经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她不能放弃现在的生活。

楼颜玉走回沙滩，轻声问她的好朋友，“你真的想死吗？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王琳琳露出微笑，和她稚嫩的年纪完全不相符的绝望的笑，“我想好了……楼二……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经历。”

楼颜玉面无表情看着王琳琳，她尊重她的选择。

楼二经历的事情说不定比王琳琳更残酷，王琳琳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结束痛苦。

从二年级开始，楼颜玉就知道了，世界上总有一种痛苦是无法消弭的。

小说里总喜欢写爱能解决一切，其实不可以，王琳琳还承受着其他人想象不出来的痛苦，死亡才是唯一解脱的方式。

就算她在那时候拯救了王琳琳，也只是让她多承受几年痛苦。

是为了王琳琳，也是为了自己，楼颜玉看着王琳琳咽气后清掉了沙滩上自己留下的脚印，背着书包回家了。

现在王琳琳真的是向她索命吗？

楼颜玉犹豫了，王琳琳不是那种性格，她自杀是为了结束痛苦，楼颜玉不是她痛苦的来源。

她望向躺在沙滩中一动不动的祁天锦，她小小的身体和记忆中的王琳琳重叠了。

祁天锦也会有难以忘记的痛苦吗？

眨眼之间，王琳琳已经扭曲地站起，扶起祁天锦，把她固定在秋千上，站在她背后推。

一下，两下，三下……

祁天锦荡得越来越高，楼颜玉的心跳像战鼓，咚咚！咚咚！咚咚！

祁天锦会死吗？她希望祁天锦死掉吗？

楼颜玉不否认自己对祁天锦的嫉妒羡慕，但是这些感情真的强烈到需要祁天锦去死吗？

答案是否定的，楼颜玉嫉妒祁天锦又喜欢祁天锦。

她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艰难的游戏，祁天锦还给她买了泳衣，她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祁天锦死去。

于是楼颜玉迈出第一步，脚陷进柔软的流沙之中，心脏跳得更加厉害。

小孩子玩的沙滩怎么可能会这么危险，这是楼颜玉心中的恐惧。

当祁天锦飞到最高点的时候，她的手蓦然松开了，祁天锦在心里尖叫，‘救命啊水无痕！！！！’

水无痕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她拿出刀子，再来一次她可能就死了，但是……

看向祁天锦，水无痕心一横，总不能看着祁天锦去死，正当她准备像之前那样将刀子捅进自己的肚子里的时候，祁天锦已经摔了下去。

水无痕大脑一片空白，双腿瘫软，摔倒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祁天锦摔在地上像是摔在棉花里。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正在思考这沙滩怎么那么柔软，一个娇小的身影把她抱进怀里。

楼颜玉竟然走进流沙之中抱住她了。

“阿锦……呜呜呜……我不想你死……”楼颜玉哭哭啼啼的，“我不想你死……”

祁天锦脑袋晕乎乎的，虽然很柔软，但是这么摔一下也够呛，她缩着脖子，本想推开她，被水无痕压住脑袋只得也回抱住楼颜玉。

祁天锦的性格有点问题，根源已经难以追溯，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在别人面前哭，不能接受和别人搞煽情场面，会让她觉得身上长刺似的难受。

总之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害羞。

王琳琳站在沙滩中看着她们，她因楼颜玉的思想而诞生，楼颜玉认为她是自愿死的，那她就是自愿死的……或许吧。

就算她真的想对祁天锦做什么也没办法了。

楼颜玉把这些事情告诉祁天锦后，祁天锦忍不住思考：真的有八九岁的小孩子会想到自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