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锦沉默着。

楼颜玉拉起她的手，“走吧。”

“你自己不想离开我们是走不掉的。”祁天锦没有动，她来到这里之后没有照过镜子，所以她猜自己应该和楼颜玉长得一样。

毕竟她扮演的一直是对方的双胞胎姐姐，就好像她们真的被变成姐妹似的。

显然这么想的不是祁天锦一个人。

楼颜玉家的天台上有个蓄水池专门用来储水洗澡，她小时候无数次站在这里想过用自己的死亡去报复妈妈。

现在她和祁天锦都站在池边，水池模糊倒映出她们的模样。

楼颜玉是楼颜玉，祁天锦是祁天锦，她的身份是双胞胎姐姐，但她一直是祁天锦。

“我还以为我会是你姐姐呢。”祁天锦说了一句。

“我们有时候确实很像姐妹。”楼颜玉回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投胎去你家里。”

祁天锦耸耸肩，她没有妹妹，但是有一个出生没多久就夭折的姐姐，她的两个哥哥都没见过那位姐姐，是她妈妈的第一个孩子。

“作为姐姐，如果你想和我倾诉什么的话……”

楼颜玉笑了，“难得啊，我还以为你会说‘投胎到我家你就能有一米六了’。”

祁天锦没有笑，因为楼颜玉现在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我不会和别人说，我也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我会很认真。”

楼颜玉的笑容慢慢收敛，她用手拨弄着快要溢出水池的水，夕阳把他的脸晒得血红，“我真的不想聊。”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出去的办法的。”祁天锦趴在水池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以及站在她后面笑意盈盈的水无痕。

‘你干嘛？’

水无痕笑得像朵花，‘没事。’

她拍了拍祁天锦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心想：真可爱。

祁天锦没什么反应，她小时候经常被家里的长辈捏脸，连眼睛都没抬，趴在水池边欣赏自己小时候可爱的模样。

怪不得家里那么多人都喜欢小时候的她。

空气缄默着，微风吹来，吹起楼颜玉的刘海，祁天锦‘哈哈’两声，本想挖苦两句她的大额头，但是想到现在的气氛又闭嘴了。

“我妈妈当初为了爱情嫁给我爸爸，所以大家都觉得她嫁错人了。”楼颜玉又说道，“有时候我会想，我出生的意义是什么？你想过吗？”

“……来都来了。”

楼颜玉笑了，她拉着祁天锦走进水池，在被淹死前，祁天锦听见她说，“我妈妈之前长得很漂亮。”

重新回到大巴之上，她们变成了成年人的模样。

奶狗变成了楼颜玉的弟弟，帅大叔还是帅大叔。

祁天锦知道游戏里的所有人都是楼颜玉潜意识的投射，她没忍住在心里和水无痕吐槽：‘楼颜玉真绝了，丑巨婴耀祖弟弟在她心里有这么帅？’

‘一些女性在成长途中被同为女性的长辈压迫，再加上电影电视以及社会环境的引导，她们会把希望投射在异性亲属身上。’

水无痕为祁天锦分析道，‘所以很多’哥哥宠溺妹妹‘’弟弟被姐姐收拾‘的设定会受欢迎，然而现实是无论年龄大小，家庭都会把资源优先倾泻给男性。

而女性为了心理安慰会用以上两个设定来安慰自己，帅弟弟可比丑弟弟有面子多了，这也是另一种对于伴侣的代偿思想。

因为目前没有伴侣，所以需要一个帅气的男性亲属替代伴侣或者父母的任务顺从或是宠溺自身。’

祁天锦满脸嫌恶，‘她那个丑弟弟除了伸手要钱还会什么？’

水无痕拍拍她的头，‘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方法，很多人能忍就是因为会给自己洗脑。’

‘那帅大叔呢？他是哪个？’

水无痕望向帅大叔，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也回望了过来。

对上视线的时候，水无痕的心也震动了下。

祁天锦则看着帅大叔深邃的灰色眼睛，总觉得有些眼熟，话说这大叔看着年纪大，帅是真的帅。

只一瞬间，刚才的想法都被吞掉了，祁天锦忘记了对帅大叔的疑惑，而是继续和水无痕吐槽道，‘那这个奶狗的存在和巨婴耀祖弟弟一样——毫无用处。’

‘有点用吧，耀祖的鬼故事是学校里的，或许她弟弟和她说过，她特意记下来这个鬼故事应该是想说给你听。’

祁天锦的心情微妙的变好了，她勾起嘴角，没人注意到，帅大叔已经完全不见了。

大巴继续前进，她们也缓缓陷入梦乡。

熟悉的乡间小道，祁天锦先睁开眼，车子还在缓慢行驶中，她缓缓停下，旁边的楼颜玉还在沉睡中……可能吧，她的眼角有眼泪，不排除是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