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离婚后(39)
她肯定是掉冰窟窿里了。
她从来没来过这地方,经验的缺乏让她并没有多长一个心眼,苏愉伸手扒住断裂冰块的边缘,使劲地扒住,但这边缘也有裂缝,她不能压,只能扒上去之后,两条腿使劲地往上打。
求生的欲望让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爬出来,一定要爬出来。
冰面很滑,被她踩空之后,还不断地有积雪往下掉,苏愉只能努力地扒着往上爬,直到整个人水淋淋地从冰窟窿里爬出来,她狼狈地趴在地面上,不敢站起来。
脑子里之前看到过的求生知识从大脑各个缝隙里挖掘了出来,潜意识告诉苏愉,她现在不可以站起来。
于是她一直不停地往前爬,直到确定下面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她紧绷着的心才终于松了松,靠着身后的大树慢慢坐起来。
恐慌和虚脱就这样来得后知后觉,苏愉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强,冰水已经把她的长筒靴都灌满,浸到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是冰冷的,她简直就像进了冰山地狱。
前面的路她不敢再踏足,再踩下去一次,她就真的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苏愉不敢犹豫一秒,她马上从衣服里去找手机。
手指握住手机时,她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地发抖,但苏愉咬牙忍住了这生理反应,冰冻像蚂蚁一下慢慢渗透进她的骨头,她用僵硬的手指按开手机屏幕。
幸好,手机还能用。
右上角的电量条已经亮了红色,苏愉窝在树边,弓下腰低着头输入解锁密码。
她手冻得连屏幕都按不准,指尖已经失温了。
没有网络,但幸好还有一点微弱的信号。
给贺玺打电话。
苏愉第一反应就是给贺玺打电话。
她知道这种地方肯定都有专业的救援队,脑子里的念头也告诉她给贺玺打电话存在太多不确定性,但是她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要给贺玺打电话。
手机电量已经在报警,还剩最后5%,苏愉颤抖着手拨下贺玺的电话,她抬起手,尽量地把手机靠近耳边。
她感觉自己耳朵里都被灌了冰水,水在她耳朵里打转,“嗡嗡”地在她脑子里响,她等着电话接通,在想万一贺玺不理她怎么办。
这两天他们关系不太好,她还对贺玺冷嘲热讽的,说什么也都不理他,虽然贺玺不是个记仇的人,可……可再怎么样人都是有脾气的。
苏愉大脑其实是空白的,所以思维也变得跳跃,她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盯着屏幕,等贺玺接电话。
一秒,两秒……
十秒。
苏愉已经有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身体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她幸好还靠着树干,不然肯定会直接倒下去。
某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贺玺怕是真的被她弄生气了。
手机电量条继续报警,苏愉正要挂掉电话。
这时候,那边接了。
苏愉艰难地眨了下眼,她缓慢地把手机往耳边移,贴住了耳朵,还没说话,那边传来贺玺一如既往平静冷沉的声音:“苏愉。”
一听到贺玺的声音,苏愉差点要哭出来。
其实金金说得对,苏愉就是个纸老虎,她看起来挺有主见一人,要说做什么事自己也都能做,但要是有人给她兜底,她情绪立马就崩塌了。
她哽咽了两声,贺玺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你在哪?”
细微的风声从听筒里传来,贺玺捕捉到这风声,他后背冷汗凉了全身。
“不、不知道。”苏愉声音有点抽,因为身体虚脱声音也变得很小,“有很多树。”
贺玺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他那边呼吸声都紧了,声音处于一种极力保持镇定的状态:“你看看周围,告诉我。”
他这样的镇定给了苏愉勇气。
“这里有水,有棵很高的松树。”苏愉看过一圈,尽可能描述她的视野和位置,“从酒店出来往右走,走了快十分钟……我堆了一个小雪人。”
“我在雪人附近。”
“好,我知道了。”贺玺那边脚步声急促,细听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不能让苏愉慌张害怕,他压着声音问,“你现在怎么样?”
苏愉的声音很虚弱,贺玺听出来了。
“我有点冷。”苏愉上下牙关已经在打颤,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不小心摔进满是淤泥的池塘,那时候正好是倒春寒,温度接近零度,她陷在池塘里十多分钟,体温被冰冷的淤泥逐渐带走,直到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来,带回家。
外婆把她放在木盆里洗泥巴。
那是她有过最冷的一次记忆。
外婆给她用热水泡着,给她不停地搓手,水冷了就加热水,洗了五遍才把她这个泥人洗干净,眼珠子离都全是泥,然后给她裹着厚厚的毯子,放在火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