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18)
迟盛提醒道:“回去记得好好学习,我给你找了家教老师,在学校学不进去就回家学,我就不信让祝优盯着你还不学。”
“哦……”一想到祝优看到自己抓耳挠腮也做不出来题的模样,迟翊心脏怦怦跳。
或许,祝优会抱抱他。
说。
“橙子棒棒,不着急。”
或者。
“哥哥不着急,哥哥最厉害了!”
再或者。
“阿翊,我相信你。”
想着,少年忍不住的面红耳赤。
五个小时后,迟翊几乎要昏过去,到这里他滴水未进,膝盖几乎痛麻了。
终于,又过了两个小时,耳边传来一些吵闹。
少年抱怨:“不是六个小时吗?怎么还多一个。”
“我怎么知道。”迟盛坐得屁股疼,揉揉腰去接人。
迟天红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老婆你来了,哟……优优。”
小姑娘穿着病号服,小脸惨白,漂亮的眼里满是迫切:“叔叔,阿翊在哪里?”
身材姣好,容貌艳丽的女人指指前方:“往前走,拐个弯就能看见祠堂。”
迟翊更像妈妈,长得放肆又张扬。
见祝优小步跑去,贺月姿叹一口气:“笨女孩。”
少女从自己身旁跑过,草率的打了个招呼。
迟盛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远处的父母。
贺月姿朝他笑笑,勾勾手:“让妈看看瘦没?”
“妈~”
没等到母亲到这里,迟翊一点也不敢起来。
却听到少女软乎乎的声音。
“迟翊。”
“……”
他都要以为自己也幻听了。
少年控制不住地回头,隔得那么远,他还是看清祝优通红的眼。
“你怎么来了……?”
“抱。”
少年再也耐不住,顶着发抖的双腿,接住扑过来的女孩。
明明受难的是腿,但迟翊感觉心脏是痛的,又甜又痛。
“你不要,不要为了我。”祝优在暖和的怀里摇着脑袋,“痛的,橙子,橙子……”
迟翊拉开一些距离,弯下腰捧着小姑娘的脸:“我是谁?”
再喊一遍迟翊。
说着,他擦去对方的泪:“祝优,我是谁?”
祝优就着他的手闭了闭左眼,伸手握住少年的手腕,笑道:“迟翊,橙子。”
迟翊心脏怦怦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在呢在呢,笨优优。”
池塘里的鱼儿探出水面,好奇张望着初春的一切。
坐到桌前,祝优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求着母亲让路过的贺月姿来接自己,然后就到了迟家。
迟家家大业大,祝优手心起了层薄汗,祈祷自己不要发病。
饭桌前,贺月姿给小姑娘舀饭:“看你瘦的,多吃点,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药带了吗?”
此话一出,祝优旁边的迟翊倒吸一口凉气,药都在家里,由保姆配好给祝优。
他带着小姑娘出来了一天半,一天三次的药到现在已经有五次没吃。
祝优乖巧笑笑:“一两次没吃没问题的。”
“撒谎哦。”贺月姿说着,从昂贵的小包里掏出一个药盒,“这是你妈妈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吃,你自己看看嗷。”
少女颤着手接过药盒,连连道谢。
贺月姿眉眼间皆是宠爱:“多乖一孩子。”
那通电话后,祝母便放下工作,立马定了最早的飞机。
迟翊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贺月姿吃的很少,也吃得慢:“小优,什么时候查出来肺癌?”
这种事情她应该早问过祝母,当面问这小孩,恐怕是想让两人都明白。
“查出来有一年半了。”祝优坦然道,“刚开始没什么症状,一查出来就是晚期了。”
“那小优能撑到现在已经很棒了。”贺月姿眼里是欣赏,忽地话锋一转,“听说我家小翊欺负你了对吗?”
祝优目光一顿,一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迟翊身上。
少年腿还在发颤。
不等少女开口,他抢先回答:“是。”
贺月姿意义不明地笑了声:“问你了吗?就插话。”
“……”
祝优咬着下唇:“是误会。”
贺月姿看一眼迟翊,轻轻摇头:“受委屈了就要说,我也不包庇迟翊,该罚就罚该骂就骂。”
“对!”迟翊本人很赞同。
二人的支持本以为会换来少女的敞开心扉,可祝优只是微垂着眼,愣神许久,最终淡淡开口:“小事,都过去了。”
饭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只是贺月姿开始给小姑娘碗里夹菜。
盯着碗里的饭菜,祝优视线有些模糊,反应过来是被泪糊了眼,她抬起碗扒饭,让两颗泪珠滚落在饭菜里,不被人看见。
是小事,可一堆小事就堆积成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