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制锦望着她眼波流转的样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却在这会儿,隔壁又响起叮咚的琵琶声,乐声之中,有人说道:“侯爷最近正忙什么,这样不可开交?还是说是因为新婚,脚给夫人绊住了?”
另一个道:“裴侯爷着实娶了位能干的嫂夫人,啧啧,原本侯府门可罗雀,但现在,往来之人络绎不绝,嫂夫人可算是贤内助了。”
“可是我听说,这位嫂夫人,是张府里老诰命夫人当初看中了的,似乎本是要订给张侍郎的……大概裴侯爷还不知此情。”
“这种事也不必提了,横竖都是过去的了。不过让我意外的却是张侍郎,看不出他那样的人,居然肯为了他的那位小娇妻,弄的满城轰动。”
说到这里,程弥弥笑问:“各位大人说的可是二十五日那天晚上的烟火盛会吗?当时这楼里所有人都挤在窗户上看,据说,那天白日舍粥的时候,大家本不知是侍郎夫人做寿,后来晚上见放礼花才都知道,那些坊间的百姓们也纷纷拿出自家的烟花爆竹来放,连这楼里都也跟着放了好些呢。”
一人道:“哦?为何如此?”
程弥弥说道:“原本是张侍郎在户部的时候,做了许多有利百姓们的好事,所以大家都惦记着,也都在那好日子里帮着凑趣。”
七宝心花怒放,又因酒力上涌,几乎手舞足蹈:“大人,你听!”
张制锦见她脸色通红,知道是半醉了,便笑道:“听见了。”
七宝看着他的俊眉修眼,忍不住在他脸颊上用力地又亲了口:“大人果然很能干。”
张制锦忍笑:“是吗?”
正在此刻,沉默了半晌的世子赵琝道:“他真有那么好吗,我看未必吧,擅自动用户部的人满足他一人之私欲,难为你们竟满口称赞。”
程弥弥一笑,不敢跟这些达官显贵犟嘴,只有轻抚琵琶。
赵琝却又冷道:“我看他的官儿也做不长了,所谓树大招风,因为要改官制的事,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偏偏还在这节骨眼上如此张扬,只怕他的官运也要到头了。”
大家都不敢吱声。
七宝却大怒,脱口叫道:“胡说!”
她仗着酒力,忘乎所以,叫嚷之后也并没多少恐惧,甚至还挣扎着试图要从张制锦腿上跳下地,去找赵琝理论。
张制锦一边儿抱着她,一边抬眸。
眼前的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世子赵琝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了过来。
第104章
其实早在七宝被酒呛的咳嗽的时候,在隔壁间的赵琝就听见了。
只不过一则阁子里吵嚷,又有乐声,他有些不大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又或许是错听了而已。
所以才故意说了那些张制锦不好的话。
果然,就在他说完之后,便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叫了起来。
此时此刻,赵琝站在阁子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里头两人。
他看见张制锦坐在桌边,怀中抱着的正是身着男装的七宝,而她脸上红扑扑的,醉眼迷离,正在试图挣扎下地,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眼看此情此境,赵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
他只想到七宝在这里,所以急着要见一见,却料不到见到的是这样的一幕,对他来说,赫然是极大的刺激跟折磨。
跟赵琝正好相反的是,里间张制锦虽给看了个正着,且方才也把赵琝的话听的清楚明白,但自始至终脸上毫无任何不悦之色,仍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只是七宝因为听见动静,转头看见赵琝,便用尽全力把张制锦一推,竟从他的怀中挣扎到地上。
“是你!”七宝先是往前一个踉跄,然后指着赵琝,叫着说道:“你竟然还敢诋毁大人,快向大人致歉!”
这若是换了别人这样狗胆包天,赵琝早就上去杀了,然而此时他望着七宝,见她小脸如桃花一般,嫣红的樱唇微微嘟起,像是新洗过的樱珠一样带着晶莹的微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自己,虽然是嗔怪,却偏偏如此好看,竟让人恨不得给她这般瞪上一生一世才好。
就在这会儿,先前跟赵琝在同一阁子内吃酒的众人,因为都不明白世子为什么突然就冲门而出,大家呆了一呆后忙都跟着奔了出来。
又见赵琝站在隔壁间门口,众人之中有人想起先前隔壁那一声“胡说”,便以为赵琝是发怒了,于是便也撸着袖子走了过来助战:“混账东西们,竟然敢当着世子的面如此放肆!”
待走到门口,众人突然瞧见面前一个容貌秀丽非常的“少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赵琝,满面恼怒似的,大家都愣住了,不晓得这是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