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南苏+番外(22)
轻轻地触岸,一场轻轻地停靠。源于一个心肠总归是有些软的男孩。
林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抬起手轻抚了抚宋机的头发,她看见他抬眸望向自己。
这么近的距离,连长相也看不清了,只能看清彼此的眸子。
宋机的目光又坚定了些,离开林伊,他不再看她,看向另一个孩子。
“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宋机话还没说完,被李蔓打断了。
“我爸爸妈妈根本不让我养它啊!”李蔓几乎是用吼的,她理直气壮哭道:“我不给它吃的它就饿死了,我有就给了呗,但我不能拴着它啊,它到处溜达,说不定有更好的人要养它呢?”
这一句句,一字字,冲毁了堤坝,蓄势已久的滔天大浪扑面而来。
灰狗望着李蔓,她的眼睛湿漉漉,她脆弱又可怜。
一人,一狗,似乎都尽力了,尽力为彼此好。
保护对自己好的人,是动物的本能,也是人的本能。他们都很用心,但这世上不是用心就够了。
林伊提醒她:“做人,做事,怎么能只往好处期盼。”
比起心存侥幸地留恋,不如先看清最危险的处境。咱们得认。认错,认责任,得怕失去。
宋机听着李蔓的啜泣,似乎是叹了口气,又好像没有,“我会打电话给动物保护协会,让工作人员来领走。”
夏天好长,阳光强到惨烈,这世上不是求饶就可以得到宽恕。人总是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代价的。
林伊静静听着,她感受到了,宋机抱着自己的手在颤抖。可能是抱累了,也可能只是累了。
林伊轻轻拍了拍宋机,两人目光相触,便懂了彼此的意思,宋机将她放到地上,牵着她护到自己身后。
宋机挂掉电话后,对李蔓道:“他们20分钟后会来。”
就是这样了。
气候不尽人意,决定也不尽人意。
“叮铃铃。”巷子尾部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个男孩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从夏天里穿堂而过。
直到男孩骑没了影,宋机才回过神,牵着林伊离开。
林伊望向宋机,他的表情很浅,心无旁骛看着前方,一双眼里留着深邃的真。
林伊抬眼望了望天空,大朵大朵的云,铺散成一片,厚重而绵密。
林伊喃喃道:“宋机,你不会陪我长大的。但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
宋机腰后的单反啪嗒啪嗒砸在他的背上,他后知后觉,忙松开林伊,找出另一本文件夹。
宋机:“质量不错的有奖征赛我都给你收集好了,有写作的,也有主持的、讲故事的。”
林伊望着宋机,“宋机,我还欠你一份礼物,可是……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
宋机望向她,他朝她挑了挑眉,抬手揉乱她的头发,他笑的肆意嚣张,“那就先欠着,等以后再说。”
林伊望着他,她想,她很想:宋机可以永远这么高兴。
可她记得他让她忘了他时,他眼里的悲伤。
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林伊抬手勾起宋机的小拇指,翻转寻到他的大拇指,用力按下。
宋机望着两人紧扣住的手指,闷声问道:“怎么了?”
林伊望向他,她道:“宋机,我会记起你的,我会好好治疗,等我醒了,我就去找你。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怎么推开我,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前路漫漫,浅梦如歌。
林伊望着自己的手掌,她好像记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记得。
第10章 友谊
林伊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曾被人喊过“女疯子”。
周围的小朋友似乎惧怕她、讨厌她。而他们对她的厌恶,在某一段时间里,也曾让她畏惧。经过湖边她怕被人推进去,过马路她怕被人推出去。
可即便不胜其恐,她也不曾回头看他们一眼。她只是做好了准备,被伤害的准备。
那些日子,她渐渐习惯了独来独往,她安静地生活,学习,努力,她不知道是什么将她心理的阴影描摹了一遍又一遍,暗的更暗,黑的更黑。但她记得,她最后成功离开了那个地方。再也没人叫她“女疯子”了。
在这场“治疗”里,林伊也保持着这样的习惯,独自上洗手间、倒水,去学校的小卖部买早餐。继续独来独往。独来独往。
20分钟课间,林伊从洗手间出来,避免跟人冲撞,她紧靠着墙内,低着头往教室走。
“林伊!”一声怒喝,林伊抬头时,李蔓已经冲到她跟头,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掌。
时隔一周,新账旧账都来了。
被推的歪七扭八,林伊慢慢站好,不动声色,静静望着李蔓。
李蔓红着眼大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