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我没干犯法的事，也没有出卖自己。”我知道妈妈最担心什么，也用最坦诚的方式告诉她，她的女儿不会做那些。

到后来，妈妈躺在病床上，总是有意无意地问我：“灵灵，下次如果要急救的时候，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一次又一次，这个问题既是妈妈的试探，也在告诉我，她真的……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

我想要学着和她说再见，却发现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比承认我自己有病还要困难。

不过，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妈妈的病情再次快速恶化。

我哭着问医生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医生说，虽然可以手术，但并不能保证结果，很有可能妈妈也会死在手术台上。

至于要不要动这个手术，还希望我和妈妈能好好商量一下。

妈妈听完直接拒绝了：“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如果真能看好，早就看好了。灵灵，这是命。”

命吗？我偏不要认命。

第89章 拽姐（3）

12

我到处筹钱，原想着把住着的房子卖了。

可这套房子写了妈妈的名字，妈妈不同意，我什么都做不了。

手术费还差了一大截，我焦头烂额，一度感到绝望，难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就在这个时候，平台对我发出了邀请，希望我能参与录制节目。

我不喜欢镜头，一点都不喜欢，想到镜头背后有着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汗。

这从来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不想被审视着过日子。

但我看到合同上那串数字的时候，我动摇了。

这是救妈妈的机会呀，我难道要放弃吗？

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明明已经走到了现在，明明手术费用现在对我来说唾手可得。

我犹豫再三，最终签约，并在节目开始录制之前就拿到了预付款，给妈妈交上了手术费。

妈妈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心绪不宁，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不停来回踱步。

我告诉自己：“已经走到今天了，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的。”

手术室灯亮的那一刻，我快速向前，等着医生的喜报，却等来了最坏的结果。

我没有妈妈了。

13

给妈妈办完了所有的身后事，我开始整日整夜地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和外界做任何交流，就连直播也停了许久。

妈妈不是不爱我了，她只是累了，我这么劝说着自己。

身体的机能在快速下降，我能够感受到，却无法控制。

只要闭上眼睛，我好像就可以回到两年前，回到去给妈妈拿病历那一天。

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有一段时间，我接到了《你我生活》节目组的电话。

他们通知我，节目就快要开始录制，又给我发送了许多注意事项。

我不想去。

这是我脑海里最直接的想法。

但我刚提出能否退出时，对方就告诉我：“如果你能按照合同付得起违约金，当然可以。”

我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天文数字，最后只能闭上嘴。

14

我用存在感和名声作为代价，向上天许愿，如果有人可以代替我完成节目录制就好了。

只要完成了录制，那我就做完了最后一件事。

妈妈还没有走远，我还来得及赶上她的脚步，对不对？

我看到了那个任务者和我截然不同的一面，如果说我的冷漠和不在意是装出来的，那么这一切在她身上就是实质性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觉得她的眼里压根没有其他人。

让我更佩服的一点是，别人对他的所有恶念，她都没有放在心上，每天吃吃喝喝保持着最完美的心态。

当然，这只是我看到的她。

她翘着脚趴在床上刷视频的样子，让我开始对她产生了一点好奇。

她分明可以看到实时的弹幕，也看到了那一条条骂她的评论，她真的不会感到难过吗？还是说她也和我一样善于伪装呢？

直到后来一次次的正面交锋，我发现她真的很不一样，她不会落入那些陷阱，只会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

别人陷害她也好，嘲笑她也罢，她不痛快了就骂两句，懒得计较就当耳旁风，总之谁都不能阻碍她在录制节目期间躺平。

她每天抱着平板，我被迫开始跟她一起看纪录片，看电视剧。

她经常会评价上一两句，对，就是在这无人的空间里，对着设备开始自言自语。

最开始我以为，这是她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可渐渐地，我发现她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性。

她总是播放着喜剧，就连我这样心里面装满痛苦的人，都忍不住跟着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