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酸枣(75)
“爷爷,为什么他们不会说话?”小男孩又指着赵声,放大声音问他爷爷,车上的人们纷纷回头看向赵声。
“那是上辈子不好好听话不干好事,这辈子惩罚他们才又聋又哑。”
小男孩模仿赵声的动作双手胡乱扭着,又嘻嘻哈哈地笑,那声音刺耳极了。
“坏人、聋子。”小男孩冲他吐舌。
秦若影斜睨那老人,俯身在小孩面前绷着张严肃的脸,提起小孩的胸卡,“实验小学八班,我记住你了,少家教没礼貌的小孩,等着你班主任周一叫家长,全校通报批评吧。”
冷冷的目光又望向那小孩的爷爷,她把食指中指并拢,翘起拇指,手背向外,中指敲了两下太阳穴,配合着缓慢的口型。
“傻 逼。”
说完她就拉着赵声下车,无论老人在后面骂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第34章 赵声
她和赵声下了车, 目送公交车远去,赵声问她:[你刚才和孩子说了什么?]
[吓唬一下,让他过一个担惊受怕的周末。]
赵声站在公交牌前定定看着她, [我觉得你变了。]
秦若影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以前说,该忍的时候要忍。]他笑了笑。
她垂眸想了想,又抬起手:[当时没选择, 现在有了。]
她想保护她在乎的人。
赵声抿唇, 什么都没说。
晚上回到地下室她故技重施, 抱着枕头站在地上, 也不说话只眼巴巴地望着赵声,他犹豫片刻,自己把枕头挪开让她放。
等她躺在床上, 他就拿着脸盆去公共卫生间洗漱,
记忆中她小时候和姥姥同床共枕过,那是她三四岁的时候,当时秦芳芳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晚上秦若影不吵不闹, 睡得好好的,就有一个枕头蒙在脸上, 幸好她的呼喊被姥姥听到了。
那次以后她就一直和姥姥睡, 直到姥姥去世。
赵声洗漱很快, 几分钟就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 连身上的油烟味都被洗干净, 坐在床边等到头发半干半湿, 发梢垂在温和的眉眼间, 身上也带着些水汽。
他没有拒绝她, 也不靠近她, 仍然侧身贴着墙壁,她凑近鼻尖,隔着t恤的布料轻柔呼吸,贪闻他身上的味道,他用的是最平常的香皂,她不知道是所有人都能闻到,还是只有她觉得又特别又好闻,那种味道让她很安心地陷入熟睡。
第二天清晨,赵声的被子依然横在她身上一半,另一半堪堪遮挡住他的半身。
等她洗漱过回到房间,被子和枕头已经被他叠好整齐地放到上铺。
*
培训这些日子,秦若影也听到一些内部消息。
这是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主营是餐厅,后面也有茶室娱乐,还没开业,多家公司的商务招待就都定在这个会所。
背后的老板是个二世祖,家里是南方很有经济实力的家族,那位少爷浪荡几年无所事事,所以家里给置办了产业,但其他人都没见过老板,都是张经理在操持。
餐厅主营是南方菜系,主厨等人都是从南方带来的,这些男人们都很凶,总是火急火燎的,赵声是新人,只能在厨房打杂,他每天都第一个到,秦若影也陪着他打扫卫生,等到厨房人来之前自动离开。
培训结束之后就等着赵声和她一起回家,后厨都知道这两个是一对儿,闲下来就拿两人开黄腔,但赵声听不到。
试营业之后,主厨大概是看赵声确实勤快又可怜,所以让赵声给自己当徒弟,说是当徒弟,主要还是打杂。
分配宿舍之后他要和他师父住在一起,还要给师父洗衣服鞋子,手把手教是没时间的,好处是厨房里其他人指派给他的活变少了,赵声就忙里偷闲,自己看,自己学。
好在两人都通过了培训和试用期,在供暖之前住进员工宿舍。
马上要冬天了,地下室也该退租了,他们在阴冷的地下室过了最后一夜。
那个夜晚,秦若影收拾他们的杂物,在京市几个月,攒了一些不值钱的家当,她什么都不想扔,都要拿到宿舍里去。
她很激动和赵声算账:[过了试用期,我们俩每个月就能赚8000块钱,怪不得人们都说这里的钱好赚。]
包吃住的话,一年也能攒下多少钱,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阳光好像真从她人生的裂缝中进来了。
只是她又想到,住在宿舍就不能和赵声躺在一张床上了,坐在床上掠视一圈,还有些留恋这个破旧的地下室。
晚上她装作睡着乱动,抬起手臂搭在赵声的肩上,以往赵声对于她的“骚扰”,都是冷淡处理,他明明睡眠很轻,但每次都装着睡得很熟。
她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赵声忽然挪动了下身体,身上的薄被压成一团褶皱,他转过来面对着她,秦若影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赵声匀称的呼吸掠过她的脸颊,在她鼻翼缠绕,她的心跳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