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时见你(79)
周顾森只能根据大致方向追踪,片刻不歇查看每条道路的监控,最先锁定目标车辆,连续十几个小时没合眼,才顺利追踪到上山的位置。
描述一件事只需要一句话,亲身经历者的内心有多煎熬,她也无法估量。
除了亲戚朋友,还有赵心蕊。
赵心蕊在她床前大骂特骂,说自己识人不清,被那骗子骗光存款,连美甲店都被抵押出去。
辛识月在手机上打字: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平安就行。
老秦那一刀导致辛识月的喉咙疼痛,医生叮嘱她最近少说话,便暂时用手机跟人交流。
赵心蕊见她如此“身残志坚”,顿时抹掉眼泪重整旗鼓,翘起鲜艳的美甲对她说:“你以后来店里做美甲,我给你打八折。”
辛识月嘴角扯出职业假笑。
不去了,再也不敢去了。
周文萱趁周末前来探望,这种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事突然落在朋友身上,周文萱仍觉不可思议,“真没想到……”
辛识月手机打字:我也没想到。
“你这脑袋,严重吗?”周文萱指着她头顶缠绕的纱布,
当时被光头拖拽那一下,辛识月的脑袋撞到车窗,差点开瓢。被送到医院前两天,脑袋都是昏沉的。
医院检查出脑震荡,这一星期需要留院观察。
周文萱深深感叹:“月月,你这叫什么?舍己为人。”
辛识月继续打字:早知道他们还兼职贩卖人口,我就不去了。
真的,虽然她有一颗见义勇为的心,但绝不会莽撞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这次误打误撞,幸亏结果是好的。
周文萱心有余悸道:“说真的,幸好警察赶到及时,不然好危险啊。”
辛识月深以为然。
“周顾森呢?他没来看你吗?”
他有事。
辛识月回。
她还记得自己被紧急送往医院,周顾森守了她一夜,第二天便接到紧急通知赶赴渝临。涉及警方机密,周顾森无法向她透露具体在做什么,但肯定跟金融诈骗团伙有关。
年轻人之间好沟通,周文萱大概懂了,没追问。在医院陪她待了大半天,下午才离开:“等你出院咱们再聚。”
辛识月点头答案。
如果明天复查结果正常,她很快就能出院。
“笃笃——”
周文萱走后不久,病房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待看清楚来人,原本懒散躺在床上的辛识月蓦然坐起,把凌乱的头发理了理。
姚行长?
惊讶之余,辛识月手忙脚乱地比画,一时忘记手机可以打字。
姚雪曼抬手示意她坐下休息:“你坐,我只是代表大家来看看你。”
辛识月受宠若惊。
这对吗?这合适吗?姚雪曼是个好领导,但绝不是那种无微不至体恤职员的领导,能给她批半个月假期就不错了,更何况亲自探望。
估摸着,姚雪曼来此还有别的原因,可惜现在嗓子受伤,不方便打听。
姚雪曼何等聪明,一眼看穿年轻人的心思。
姚雪曼不否认自己怀揣私心。
她生在南县长在南县,对这块土地情感复杂,从前不愿回来,是不想被往事束缚。她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洒脱,直到再次遇见周顾森,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前不久,她跟周迅然见了一面。
生活磨平了周迅然年轻时锋利的棱角,幸福的家庭消除了周迅然浑身的戾气。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竟在她面前低头,跟她道歉,说对不起。
真正让姚雪曼失态的,是周顾森年少时期经历的一切。
周迅然在他面前忏悔,姚雪曼冷笑着,泼他一杯冰咖啡:“当初我提出接他离开,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儿子好得很,说他记恨我离开,说你一定会照顾得比我好!”
姚雪曼不知道,在电话里跟周迅然争吵的那天晚上,自己的儿子差点死在雪地。但周迅然描述的过往,足以让一个母亲体会剜心的痛苦。
可笑的是,即使她从周迅然手里拿到周顾森的联系方式,却不敢打一通电话,发一条短信。
姚雪曼想到辛识月,她无疑是连接二者关系的最佳桥梁。
辛识月的请假理由写得清楚明白,不难猜到,辛识月参与此事跟周顾森有关。运气好的情况下,她或许会在辛识月的病房碰到周顾森。
姚雪曼环视一周,并没有她想见的人,倒是撞上拎着清汤来看望女儿的陈青桃。
当陈青桃得知姚雪曼是辛识月任职银行的行长,霎时两眼放光,语气也格外热忱:“呀,你是月月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