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副总的脸色由白转红，于施施竟生出几分心疼来, 瞧宋荷举起酒杯又要来一轮, 她连忙转移话题，

“所以刚才说到哪儿了，你和副总相亲的事儿？”

“啊……对！对对！”喝了几杯的宋荷越发豪爽，一饮没了半杯, “哎呦，也不知两家老头儿是怎么想的, 打不过就加入吗？偏偏要撮合我和栋之哥相亲, 真是惊得我假睫毛都要掉下来了……不过你知道吗, 我啊还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过, 要不要为了出版社的利益, 牺牲自己和梁栋之结婚呢！”

“哎……”于施施错愕地张了张嘴。

宋荷见状, 就笑吟吟地过来搂了搂她, “哎呦你这个表情真可爱！放心啦, 我只是一时糊涂, 倒是栋之哥冷静得很……他说……说……哎对了栋之哥，你当时怎么拒绝我来着的？”

梁栋之虽也喝了几杯，但他酒品不错，只红了脸，不乱说话。

“哦想起来了！”宋荷一脸严肃地模仿起相亲那晚的梁栋之，“他说——你觉得我们两家出版社如果不合并的话，就要倒闭了吗——天呢，他这话说得我简直要跳到他身上鼓掌了！啊不过施施你放心，我没跳到他身上，那时候在餐厅呢又不是酒吧，我们就很开心地吃了顿饭后各自回家！”

就这样，一桌酒很快就见空了，喝得晕晕乎乎的宋荷上了助理的车，临走还不忘醉意朦胧地对梁栋之摇手道，

“拜拜栋之哥，不许把我们喝酒的事儿告诉家里的老头儿啊！”

梁栋之苦笑着也挥挥手，转身时一个踉跄，幸好于施施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他。梁栋之索性把一半的重量挂在施施身上，两人贴得紧了些，他似乎能闻到她长发间柚子味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不知是什么牌子。

于施施吃力地扶着他，左顾右盼，“我来打车吧，副总，你能自己走吗？”

梁栋之点点头，但还是赖在她身上。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张长椅，“过去坐一会儿，吹吹风再走吧。”

两人于是坐在西湖边的长椅上，带着微凉水气的夜风拂面而过，梁栋之的酒就醒了三分。但他依旧装着醉熏的模样，凝视着湖面上一个个跳动着的光点。

他忽然说，“施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虽然是坐着，但梁栋之的手臂依旧架在她的肩膀上。她小心翼翼地想推开，却推不动，只得作罢，“……记得。”

梁栋之轻笑一声，“你入职的那天，我翘班了，连翘了两天。等我因为老爸的唠唠叨叨而被迫回来上班时，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了你……”

“我记得刚上班时，我的老板就消失了整整两天，”于施施也跟着笑，“可我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因为他桌上堆满了没处理的工作。所有人都告诉我，副总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于是我忽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明白为什么助理的工资也可以开这么高了。”

梁栋之闻言，哈哈大笑，“施施，你真的很能干。当我灰溜溜地回来上班时，才发现那些堆积的工作，一部分你已经帮我处理完了，另一部分你摘取了重点等着向我汇报。于是当我走进办公室时，你回头看着我，然后微笑着对我说……”

“我说……”于施施笑得很温柔，“副总，我已经等你两天了。”

“那这次呢？”梁栋之低头，凝视着她。

于施施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没察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知何时托在自己脑后。

梁栋之没有醉，但正如宋荷说的，喝醉真好，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借着酒气一点点凑近她，他很高兴，施施并没有推开她。

他问她，“所以这次呢，轮到我等你了。那个回答，你打算让我等多久？”

“哎……”于施施这才惊觉气氛的暧昧，梁栋之嘴里微甜的酒精气息已然拂过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一点点地靠近她的嘴唇。

她惶然想躲，人却有些僵硬。梁栋之滚烫的额头抵上她冰凉凉的脸庞，随即轻轻地在她唇间啄了一下，只一下就放过了。

“走吧，我好多了。”他放开满面通红的她，站起身，笑得仿佛一个拿到了奖品的孩子。

…………

隔天上午的儿童文学书展，姚菲和邵康华并肩而行，宛如小情侣逛街般的在展厅间穿梭。他们边走边聊，邵康华拿出用保温杯泡好的菊花枸杞，一本正经地说对熬夜和过度用眼的人最有用。姚菲推了推黑框架，白了他一眼，

“拜托，人家都是手拿珍珠奶茶，我居然握着保温杯？”

但嫌弃归嫌弃，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嗯……放冰糖了？”

“不放怕你不喝。”邵康华真是用最死板的声音在说最动人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