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是一段段的微信提示音，但他始终半闭着眼睛，直到办公室门口传来一段敲门声。他心下一凛，这敲门声无比轻柔且熟悉，是她回来了？

于是他猛然睁开眼睛，竟真是于施施，笑吟吟地端了杯咖啡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他看着她。

于施施的发丝上还带着一层蒙蒙的水气，笑得很俏皮，“我看副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呢，就觉得……身为助理的我，好像不应该缺席副总人生中的第一次加班，不是吗？”

……………………

于施施放下咖啡后就退出去，回助理办公室了。于是她并没有看见梁栋之那持续了两分钟之久的呆滞状态，和他最后举起咖啡杯，一口一口慢慢喝下的模样。

十几分钟后，他收拾完毕走到助理办公室门口，却听见施施正在打电话，

“魏老师你太客气了……嗯嗯，那我们明晚见。”

梁栋之听着，只觉得刚刚回温的心情又瞬间冷了下来：那个为她撑伞的男人果然是魏逸夫，他们居然还约了明晚继续？所以今晚她为什么回来，仅仅是因为不想错过他这个二世祖人生中的第一次加班？

于施施瞧见他了，微笑着起身，“副总，你做完了？”

梁栋之绷着脸，点点头，“外面雨似乎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雨的确越下越大了，刮雨器来来回回地在玻璃上移动，惹得正在开车的梁栋之越发烦躁。他恍然察觉，这种烦躁对他而言真是一种很难得的心情。大学时代，他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也遇上过不少或是美貌可爱，或是志同道合的女孩子。和她们在一起时，他的心情更多的是轻松愉悦，哪怕分手时或多或少会有遗憾，但正如之前老胡所说的，他为之付出的伤心可能还比不过某本漫画死了女主角。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认真地对待了每一段感情，但，如果这种烦躁才是真正的恋爱的话，那他不得不承认——施施对他而言，真的是与众不同的。

“副总，红灯转绿了……”于施施提醒他。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走神了，“抱歉……”

“副总，你好像有心事？和刚才的加班有关吗？”于施施担心地看着他，似乎正在后悔今晚应该由她来开车。

“嗯……”

于施施眨眨眼：她不知道副总的这个‘嗯’字，是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她语气温柔，但这话却似乎正在提醒梁栋之，她不过是他的助理罢了。

于是梁栋之心头的烦躁更甚，他本就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索性心一横地说，“有。”

“副总，你说。”于施施很认真地坐直了背。

“今天下班和你撑同一把伞离开的人是谁？你们去干什么了？”他问了，问完才惊觉自己语气中滔天的醋意和……幼稚。

于是他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施施似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连忙补救道，“当然……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他轻叹一口气，“如果你觉得，我没资格问这些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淅沥沥的雨声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梁栋之真庆幸今晚是个雨夜，不然此刻寂静无声的车厢真的会让他抓狂。

车子徐徐停在了于施施家的附近，他始终没有等到施施的回答。心头的失望一点一点蔓延，梁栋之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听见她轻轻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梁栋之忽然觉得好笑：所以，这才是真正失恋的感觉吗？的确比喜欢的漫画死了女主角要难过百万倍了。

于施施的手搭在了车门上，背对着梁栋之，轻轻道了句，“副总，再见。”

“再见。”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明晚，你不会再加班了吧？”她忽然问。

梁栋之愣了下，“……应该不会了。”

“嗯，那就好。因为明天晚上我没办法陪你加班了，”她说，“明晚是小娜的生日，大家约了在酒店聚餐。我上周就买好了礼物，不过魏老师最近在忙写稿，一直拖着。他今天过来签合同，又拜托我陪他去附近商场选了份礼物……”

于施施说着，轻笑一声，“幸好他让我作陪，因为他选中的图书和玩具，小娜都有了。他甚至一度想要买数学练习册，被我拦下了——不然小娜一定会闹脾气呢。”

梁栋之愣愣的，“……所以最后，选了什么？”

“选了条小女孩儿戴的水晶项链。小娜也到了爱漂亮的年龄，应该会喜欢吧。”于施施说完，又道了声再见，推开车门冲进薄薄的雨帘，三两下就跑进了楼栋里。

而梁栋之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