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最后，是梁栋之绅士地把江上月送到出版社门口的。江上月的脸上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却又似乎含着千言万语。直到梁栋之对她说‘再见’，她才忍不住地叫住他，

“喂……我还以为，你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儿。”

梁栋之微微挑眉，只简单道，“施施很好。”

“我并不是说于助理不好……”江上月竟有些慌乱，眼圈也湿润了，“我只是一度以为，你一定会找一个更好的……起码比当年的我要好上许多倍的……”

梁栋之隐隐明白了，却不知该说什么。

当年的张小花因家境而自卑，可能从一开始她就始终仰视着梁栋之，在她心底里，这段缘分是场意外，她始终觉得能陪伴梁栋之走到最后的一定是个更好更好的女孩。

这就是她所谓的‘门当户对’，其实不过是她觉得，自己不配罢了。

所以在她最初的故事设定里，男主杨征理应和富家千金在一起，这就是生活，不是吗？

可末了，梁栋之爱上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助理：虽漂亮但算不上绝色，虽认真但谈不上聪颖，没有出色的家境和耀眼的学历，那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还算不错的女孩’……

所以，她到底比自己强在哪里？

江上月甚至觉得，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放弃……

于是，她深深呼吸，拼命忍住汹涌的泪水，断断续续着，“你知道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和宋荷在一起的话，我可能不会觉得难过……可于助理，她不过是个助理……”

梁栋之却变了脸，冷冷打断了她，“江上月，你这么说，实在太失礼了。”

“我……”她顿时哑口无言，看着梁栋之冷淡的眼眸，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丢人现眼的话。这个被妒忌冲昏了头脑的自己实在太丑陋了，她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梁栋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不忍看她狼狈的脸，而是望着远远的天际，“施施是个很简单的人，从她出现在我身边的第一天起，她的想法就很单纯，那就是：努力做一个对得起薪水的助理。她从未因为我是副总而仰视我，甚至以前，还可能因为我的无能而偷偷鄙视我……”

江上月苦笑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被人鄙视的感觉？”

梁栋之苦笑地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从一开始就是我爱上她，也可以说是我搅乱了她平静的生活，所以……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

“……我明白了。”江上月的心渐渐沉下去，“所以今天，你才会突然对我公开。”

“其实我和施施的关系并不是秘密，出版社的诸位都知道，只是没人敢把副总的八卦摆在台上聊罢了……另外，杨征和蒋蓉的故事走到这一部，应该没有续集了吧。”

“怎么，你的小助理会介意？”江上月眯眼看着他。

“她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可说不定了。”梁栋之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眼神温柔。

江上月凝视着他，竟觉得他坠入爱河的模样是如此陌生，她似乎从未见过。她不禁鼻尖一酸，却又逼着自己豁达地摆摆手，大声道，

“你放心吧——杨征和蒋蓉的故事，到此为止了。再见。”

………………

“江小姐走了？”回到办公室，见于施施拿着文件正在等自己。

梁栋之往沙发椅上一躺，瞅了她一眼，“对啊，走了。是你自己不肯和我一起下楼送送她的。”

于施施脸色微红，“我去送她干嘛，多尴尬……你们聊了什么？”

“聊《爱的反面》啊，还能聊什么？她说了，不会再有续作了，到此为止。”

“哎，她是生气了吗？”于施施惊讶，甚至觉得是自己坏了出版社的生意。

“可能吧，”梁栋之故意模棱两可，“怎么，你希望我去宽慰她受伤的心吗？”

“嗯……”于施施抿着嘴，悄声道了一句，“那还是算了吧……”

“哦，为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啊……”施施羞怯地嘟囔着，“我们出版社得靠实力说话，而不是……不是靠副总散发……”

“散发什么，你倒是说完整啊。”梁栋之调笑着。

于施施简直要翻白眼了：这么肉麻的台词，哪怕他说得出口，她都没脸复述好不好！于是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板着脸开溜了。

………………

第三十二章 借职务之便，占女下属便宜？

这一年的春节翩然而至, 在‘漫漫历史’最新刊上市之后，星星出版社也迎来了春节假期。

因为妹妹舒之早就嚷嚷着要去亚特兰蒂斯酒店的水族馆，于是老总一家早早就飞去了三亚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