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助理，你保证？”李小姐依旧怯生生地担心着饭碗。

于施施觉得这话有点儿怪怪的——她又不是副总，怎么能下保证？但见李小姐窘迫得几乎要回家重投简历了，她还是宽慰道，“我会和副总说说，他不会为难你的。”

“嗯嗯……”李小姐频频点头，仿佛施施这位‘副总太太’发话了，她的饭碗就保住了。

李小姐走后，当真是万籁俱寂了。

于施施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电脑，却只觉得什么工作都入不了眼。这种烦躁的心情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她遥想着前年生日的那晚，因为副总的失误而令自己加班到夜里十点多——即便是那样的情况下，她都能耐着性子地一点点把工作磨好。所以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她看一眼手机，八点半了，依旧没有梁栋之的微信。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甚至不知自己此刻算不算是在加班？

梁栋之曾经对她说：上班的时候叫他‘副总’，而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就叫他‘梁栋之’吧。

那么眼下呢，如果他回来了？她是应该喊他一句‘副总，你回来了’，还是该唤一句‘梁栋之，你终于回来了’。

于施施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并不喜欢此时此刻的自己：确切地说，她实在太不喜欢这个公私不分的自己了。

………………

桌上的手机响起了来电，她几乎没看清来电人就接通了。直到魏逸夫的声音徐徐传过来，她才愣下，“……魏老师？”

“怎么，你好像听见我的声音很失望？”魏逸夫略带不满，“我只是和你说一声，曹编辑和我联系了，感谢你们出版社还愿意找我出书。”

“凡是能赚钱的项目都值得被尊重。”于施施道，很高兴此刻能有个工作相关的话题能让她清醒一些。

“所以，我的作品是能赚钱的项目？”

“当然，需要提供财务报表给你吗？”

“不用，施施，我信你。”

于施施笑了笑，“魏老师，恭喜你。”

电话的那头，魏逸夫沉默了片刻：他当然不能告诉她，在这个百无聊赖甚至有些寂寞的夜晚，他其实只是想听她亲口说一句含笑的‘恭喜’罢了。

“所以，你下班了吗？”良久，魏逸夫才道。

“嗯……”于施施迟疑，“应该还没有。”

“什么叫‘应该还没有’……啊抱歉。今天是情人节吧，像我这种外表正经内心不正经的男人，对西洋节日还是缺了点儿敏感度。”

“魏老师，上次是我失言了……你能不能忘了这一段……”

“印象太深刻了，不能。”魏逸夫轻笑一声，“所以，你现在是在和老板吃饭？他居然允许你和我通这么久的电话？”

“他出去见客户了，我在等他。”

“哦……”魏逸夫挑眉，“所以你的老板已经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儿，进化成一个连情人节都可以把工作排在女友前面的男人了？”

于施施讪讪一笑，“确切地说，是我让他别错过重要工作的。”

“哦，所以这就是助理变女友的弊端？”

于施施有些招架不住了，火力全开的魏逸夫居然是这副模样的，她连忙转移话题，“所以，魏老师，你今晚没安排吗？”

“比如？”

“比如……我的朋友阿莉呀，你们没有约在一起吗？”难得做一次红娘的于施施，对自己纺的红线的质量也很在意。

“为什么这么说？”魏逸夫苦笑，“我和刘小姐的确交换了微信，时不时聊几句，但远没有到可以在这种日子约吃饭的地步。”

“哦，没事儿，慢慢来嘛！”

“所以，你一直在等你老板，现在都快九点了还没吃晚饭？”魏逸夫问。

“嗯……”

“不饿吗？”他竟叹了口气。

“还好，我吃了点儿饼干。”于施施揉了揉肚子。

“……情人节的夜晚一个人吃饼干，是不是有点凄凉？”魏逸夫的语气里竟带着一抹，讽刺？于施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怔了下，但对方很快就自嘲道，“好吧，其实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的晚饭也不过吃了碗食堂的牛肉粉丝汤——在吃的时候我甚至没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而且现在，我又有点儿饿了。”

“哦。”

“所以，在你老板召唤你之前，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个宵夜？”

“哎？”于施施大惊失色，“不用不用，我老板……我男朋友很快就要回来了！”

“真的？”

“真的！”于施施语气笃定。

适时，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紧赶慢赶，由远及近，立在门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浓重的喘息声，于施施下意识地回眸，甚至在看清他脸上的神情之前，她就已经开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