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和俞小姐聊了什么？”车上，于施施猛地又记起自己助理的身份, 瞬间工作状态上线。

梁栋之瞥见她心无旁骛的神色, 明白她是真的在问工作, 就道, “她和我聊了许多，还真是一些，两个人面对面私聊比较好的话题。”

“哦？”

“可能是老胡的热情邀约让她尴尬, 或者是那束花显得太过隆重, 总之她很诚恳地向我坦白了：她之所以忽然向星星出版社投稿，是因为和潮出版的合作出了问题。”

《小猪超人》是和潮出版社签了死约的，米粒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眼见着漫画销量一路高歌，潮出版社渐渐越界, 居然想要左右米粒的创作。

梁栋之道，“按预定计划, 下一本就是《小猪超人》的完结篇了。可潮出版社的老总宋十江并不想断了这棵摇钱树, 要求米粒继续画。其实米粒本就有画番外的打算, 可并不打算让作品为了经济利益而拖得冗长。于是他们产生了分歧, 直到矛盾无法调和, 宋十江甚至拿合同上的条条框框来威胁她。当初签合约时, 米粒还没火, 合同上多少有些欺负小作者的霸王条款。于是米粒很生气, 她一方面感谢宋十江的知遇之恩, 又对他的压榨行为表示厌恶。”

“所以……”于施施明白了，“她拿儿童作品投稿星星出版社的行为，是对宋十江的示威？告诫他，如果再干涉自己的创作，逼急了她也有跳槽的可能性？”

“是的。刚才我和米粒坐在餐厅，她给我看了与潮出版的合同，我也当场给法务打电话咨询，最后以副总的身份给她承诺：如果她下定决心跳槽，合同上的事情星星出版社可以全权代理，绝不让她费心。”所以手机打着打着没电了，让他送走米粒后想联系下施施都没办法。梁栋之继续道，

“我甚至给她看了星星出版社关于开辟漫画部门的企划书，并告诉她，许久之前我们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漫画家坐镇。她若愿意来，是我们的荣幸……看得出，她有些心动，但更多的还是犹豫——毕竟是潮出版社一手培养了她，她轻易并不想做白眼狼。”

“……开辟漫画部门的企划书？”于施施一愣，“副总，你还准备了这样的东西？”

梁栋之瞥她一眼，“喂喂，你忘了？这是你准备的啊！你刚入职没多久时，做过这么一份报告给我啊？”

她当然记得——那时是梁栋之突发奇想，想创立漫画部，施施就一腔热血地做了报告，可惜很快就被嫌麻烦的草包副总驳回了。

“我记得，只是那份报告，你还留着？”她诧异极了。

“……应该说，一开始只是堆在杂物里。前阵子忽然想起来，翻出来重看了一遍，不得不说施施，你做得非常好。我就重新打印装订，以备不时之需。”

“啊，谢谢。”于施施讷讷着：没料到隔了这么久的工作还能收获好评。

等两人终于在餐厅落座，饶是再优雅的环境，再璀璨的夜景和再悠扬的小提琴声，都无法吸引饥肠辘辘的于施施了。她本也想优雅用餐，但渐渐地就越吃越快——当然，比狼吞虎咽还是优雅很多的。

“需要再点一份吗？”梁栋之温柔地看着她。

于施施略一尴尬：自己的吃相和情人节的高级餐厅着实不太相配。放眼望去，哪一桌上不是绅士配淑女，还摆着一束束精致的玫瑰花。

她的目光瞥过别桌上的花束，梁栋之就说，“不知道等会去花店，还能不能买到玫瑰花。就怕都是些枝叶凋零的了。”

于施施却微笑着摇摇头 “不用了，其实我也不是毫无收获。”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粉色的小卡片——那是原本插在玫瑰花上的心意卡，上面是梁栋之去订花时亲自写下的一句：

施施，情人节快乐。

“有这个就够了。”于施施举着卡片，笑得眉眼弯弯，直笑进了梁栋之的心坎里。

离开餐厅后，梁栋之牵着施施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问她，“对了，施施。”

“嗯？”

“我赶去办公室找你的时候，你正在打电话？是谁找你？”在这个特殊日子的晚上，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生怕因为自己的爽约而让施施被别人的一通电话约走了。

“……嗯，”于施施斟酌了三秒钟，不善撒谎的她决定实话实说，“是魏老师。”

“他找你干嘛？”梁栋之说话的口气都不对了，嘴都歪了。

“他打来告诉我，说曹编辑联系他继续出书。”

“……这有什么好聊的，书稿的事情，他和曹令文聊就行了吧。”

“他只是想分享一下喜悦罢了……”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万一被他知道魏逸夫约自己吃宵夜可就麻烦了，施施连忙调转枪头，“话说，之前是谁说的——哪怕‘漫漫历史’卖得再好，以后也不和魏老师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