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嗯，我在，怎么了？”

“你没事吧？”

“没事啊，眼下要抓紧救助幸存者，还有新城的防御，需要好好加固，陈四方似乎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以后面对他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别人重蹈小姨的结局。”

时秋冷静得让十九心慌。

十九想说些什么，但面对如此冷静的时秋，她沉默了。

她能说什么，安慰？那是最没用的了。

十九很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时秋状态不对，但她没有可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安慰时秋，最后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按照时秋的吩咐去做事。

从小姨的事件后，时秋就变了，在十九眼里，时秋不再是之前那个有血有肉的时秋了，她变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变得只为了理想中的目标努力的机器人。

——

回想起之前的事，时秋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因为不敢面对死去的小姨，所以时秋一直没有见小姨的遗体，而十九她们担心她会难过，所以在她面前一直都没提过葬礼什么样，出于对十九的信任，时秋也并未过问。

难道说……

时秋突然看向眼前和小姨一模一样的女人，说出的声音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你说的小黑屋，在那之前，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小黑屋之前……”小姨陷入了回忆，先是疑惑地皱起眉头，努力想了很久，她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但很快，眉宇间又出现了化不开的哀愁。

再看向时秋时，小姨的眼神里多了许多复杂的神色。

小姨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时秋的脸，但中途又收了回去，“小秋，我都想起来了，你先离开吧，这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这回的小姨与时秋记忆中的小姨重叠了，无论是声音、语气还是神态，眼前的人都是她的小姨。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都过去了，你先走，绝对不能放了陈四方，不然幸存者们还会被他奴役。”小姨催促着。

小姨的急切令时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心里顿时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拒绝了小姨的催促，时秋继续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告诉我，小姨。”

这一声“小姨”叫得小姨顿了一下，咬着嘴唇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笑着答道：“真的没什么，之前的事等离开了再说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快走。”

“那你呢。”

“我断后，就像之前那样。”小姨笑眯眯地回道。

“不一样了，小姨，你是不是……没办法离开这里。”

时秋猛地抓住了小姨的手，眼里带着心痛的询问。

小姨目光躲闪地抽回自己的手，笑道：“你说什么呢，你这孩子，这么久没见，你还是喜欢胡思乱想，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你先走。”

“你不说，我就不走。”

时秋再次抓起小姨的手，声音再次不自觉地发颤。

她想到了陈四方刚才说的话。

【“为了让你小姨更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特意让人把她的生命融进了你的记忆宫殿，只要你离开记忆宫殿，你的小姨就会死。”】

原本时秋并不认为眼前的人就是小姨，但刚刚小姨想起之前那些事时，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让时秋意识到面前的人就是她的小姨。

来不及体会失而复得的喜悦，时秋便意识到小姨无法离开这里，又或者说，小姨会死在这里。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那么执拗呢，听话，你先离开，这里真的很危险，你留的时间越长，你的能力就会被吸得越多，到那时，你离开遇到危险就糟了，陈四方一定会在外面设置重重危机等着你。”

“告诉我。”

时秋坚定的眼神令小姨的眼神更加躲闪，但小姨依旧不肯告诉时秋。

看出小姨的决心，时秋垂眸想了想，抬眸直视小姨，问道：“你和这个记忆宫殿是一体的，我离开这里，记忆宫殿就会完全坍塌，到那时，你也会死，对吗。”

小姨闻言瞬间惊讶地抬起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算默认，小姨又立刻低下了头并含糊不清地继续催促时秋离开。

“你别听陈四方胡说，哪有这么奇怪的事，其实我就是他根据你记忆中的形象创造出的人，我并不是你真正的小姨，这一切都是陈四方为了迷惑你设下的陷阱。”

“不！你就是小姨，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时秋用力地抱住了小姨，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情绪激动的时候了，可现在见到死而复生的小姨，她真的忍不住。

这一刻，时秋多想抛下一切，就这样和小姨留在这里，哪怕是死，二人黄泉路也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