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拉贝儿，苏拉可儿，她们同一天出生，同一日消失。我和菲丽尔呢，同一日知道了自己还有个姐妹，又同一天失去了自己等待了很久的妈妈。

“贝儿…”爸爸黯黯的喊了一声，呼唤消失在我怀中的妈妈，霜落发出嗡鸣，似在悼念它的前主人。

我听到了，另一个我——灵魂，喊了声：“妈妈。”

第八十三章

“无论如何你也不救他？”我最后问了一句。

“不。”回答依旧。

我垂下头，再无力挣扎，走到修身边，时间继续，我弯身抱住修。

“维里…”

“嗯”我应答。

“维里。”

“嗯。”

“维里…”

“嗯！”我用力点头。

他靠在我的肩上，我拨弄着他失去光泽的紫发，好像只是须臾，我和他千年前的位置便交换了。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他果然没有说我爱你，他也许明白了，我一直没有答应他告白的道理，有一天两人会分开，若是真的说了爱，欠下了债，便会让另一方苦苦等上一辈子。

我们没有人背得起那份债，它承载了整整一千三百年的爱，在没有太多的语言，他靠着我的肩合上涣散的双眼，静静地等待死亡。

有一个我爱的人在我的怀中化为沙砾，可笑，我想救的两个人竟是一个也没救下。空厅震动越来越厉害，入口已经关上，我用雪吻收好修的沙砾，一言不发，确实呼吸艰难。

“走吧，小兔崽子！”这里快要毁了，爸爸和奶奶一手建造起来的曾经美好的世界，存活下来的大家都愿意离开，离开生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天之上，贝缇被蛛神之吻绞杀，伊米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们向爸爸打开的出口走去。

“爸”我突然笑了：“刚好妈妈和修都不在了，我这么老了没人娶，你也一把年纪了没人要，干脆我嫁给你好了！”

“找死，等着追我的多了去了！”爸爸一掌拍在我头上。

“爸，波塞娜儿也没有了，干脆把妹妹嫁给艾因吧。”

“有病！”爸爸瞪我。

“姐…你别这么憋着！”菲丽尔看着我都快哭了。

我才没有她那么脆弱，该哭的应该是她自己吧。

“维里…”

“维里大人…”

我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生命之树与爸爸息息相关，爸爸因为妈妈共享生命从而失去了永恒的生命，我拒绝了从爸爸手中接过生命之树的延续，这个空间就让他这么消失就好了。什么也别留下，生命之树就此倒塌，世界上只剩下了四个天使，不四个半：爸爸，妹妹，艾因，伊米，还有半个我。

我隐约记得那天其实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那个灵魂，她向我笑，笑得干净，天真，很甜。

那之后我的记忆开始模糊，我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却满脑子都是回忆，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开始，一个普通的晴天，我在一个胡同里救下长着紫色头发的好看的男生，他是个还未觉醒的血族纯种，胆小怯懦却透着勇敢与坚毅。

是一个夜晚，我打败一个自以为是的银发男孩，他喜欢穿宽大的衣服来显示他的瘦弱，从此我便有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小弟。

好像是从那时便开始了，发生过什么呢？

什么呢…

我靠在窗台，眯眼打量着窗外的阳光，穿着吊带可以看到我左右手臂上分别有三个好看的月牙形痕迹，右手抚摸着左手一串手链上一黑一白的两颗小球，却什么也不愿再想起……

尾声我能还你一世温暖么

我就这么失魂落魄过了不知多少年，小洋房里几千个日日夜夜过去，小洋房甚至被爸爸越修越大，越修越大，变成了大洋房。艾因还是很脱线，伊米还是很爱哭，很善良，妹妹也还是老样子，刚刚谈了恋爱，不过都换了好几十任了，没有一个她满意。

变的只有爸爸的容貌，随着时间推移，爸爸的脸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很慢很慢，即使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像个翩翩公子，只不过不是那个二十岁的公子了，而是二十五的公子。而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野蛮，老和爸爸摔锅砸碗，我变得安静了，收敛了，，喜欢独处，偶尔也会和大家在房顶赏月，为爸爸细心的剥水果，可爸爸从来没有夸过我懂事。我们五人渐渐变得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叮咚——”门铃响了，不用猜也能远远地感受到是新上任的同盟会会长薇薇和好不容易重新追到薇薇前几年刚刚结婚的堂可，不，现在应该叫小十。他们带着一对可爱的儿女旅游归来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真正的堂可早已在婴儿时期阿里德里抛弃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小十只是阴差阳错的走上了命运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