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周衍没想到苏泠禾会问的那么直接，他干脆直接放弃继续吃饭了，抬眼望了望苏泠禾，良久之后才回：“是。”

“上次相亲失败之后我就回去了，没过几天，沈阿姨来找我，安慰我，也许你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相亲形式，让我和你再见一次……”

说着说着周衍逐渐回过味来了，他抬眼看了看对面同样也没心情吃饭的苏泠禾。

有些自嘲地说：“没想到我还能被当一回棋子。”

他看着眼前的苏泠禾，不可否认的是，他对她存在好感，可能那个好感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被拒绝一次之后又傻傻地来第二次。

回神过来的他自然也知道了沈辰郁这样做的意图，他看向苏泠禾的眼神带上了一些怜悯。

“也许有一些误会，你回去好好和沈阿姨说吧！”

苏泠禾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我会的。”

这顿饭吃得极快，苏泠禾抢先将账给结了，又开车到了外婆家的楼下。

她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外婆估计在午睡。

她调出了沈辰郁的电话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

铃响了一会儿才被接听。

“你怎么现在打电话来，差点吵醒你妹妹。”

苏泠禾看着楼梯口，说：“你现在下楼来，我在楼下等你，有事情和你说。”

那边的态度似是毫不在意。

“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实在不行就明天说。”

声音很小，应该是怕吵到她那位妹妹，苏泠禾把通话声音加大才听清楚最后一句话。

苏泠禾抬起手揉了一下眉心。

“这事情必须今天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不下来把我就上去说，到时候可能会耽误你的女儿睡午觉。”

“你就不怕吵到外婆？”

沈辰郁皱着眉，现在才感觉到了今天苏泠禾的情绪和态度都有些不对。

似乎带刺了很多，其实沈辰郁根本就不了解她的这个女儿，苏泠禾平时温温柔柔的，但是一旦遇到什么事情，那么她的态度就是坚决不可动摇的。

“行了，知道了。”

沈辰郁挂断了电话。

苏泠禾看着手机，闭了闭眼，继续拿在手里。

沈辰郁没有立马下来，久到苏泠禾准备给她打第二次电话的时候才看见她匆匆从楼梯口出来。

苏泠禾按了一下喇叭，沈辰郁偏过头，看见了坐在车里的苏泠禾，待望见苏泠禾的神情，沈辰郁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沈辰郁不过来，苏泠禾也不下车，她的手慢慢在方向盘上点着，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立着。

直到沈辰郁看到苏泠禾拿起手机似乎要打第二通电话，她的电话落在房间了，忘记调静音了，要是这会儿响起来肯定会吵醒玉玉。

沈辰郁抬步走到苏泠禾的车旁边，开车门坐了进去。

“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泠禾的眼神望着前方，嘴唇轻启似乎在说一件和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何叔叔的公司出事了，我猜现在需要很多钱吧，周衍家和何叔叔交好，那么何叔叔肯定会和他家借钱，但是过程不太顺利，正巧你有女儿，周家也有一个儿子，所以就安排来和我相亲了，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周衍似乎也不清楚，应该是几位家长的想法吧……”

沈辰郁的眼神一缩。

“够了！”

苏泠禾越说，沈辰郁的心越慌，因为这些和事实都大差不差，她以为苏泠禾不会知道的，没想到苏泠禾那么快就猜了出来。

看见沈辰郁那么激烈的反应，苏泠禾一下子就停住了接下来的话，因为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那些东西都是她在来外婆家的路上推测的，她期待着自己的推测不是对的，没想到让她心酸的是，这些竟然都是真的。

苏泠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漠。

“就算第二次不成功，我想你也会想办法的吧，毕竟你的‘家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沈辰郁被问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低说着：“周衍的条件很好，人长得周正，家庭条件也不错，你们……”

沈辰郁列举的这些好处，都在苏泠禾问的一句话之后戛然而止。

“如果是你的小女儿面对这样的处境，你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她吗？”

“会吗？”

苏泠禾连问了两次，沈辰郁却没有回答，但是苏泠禾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沈辰郁的沉默就是不会。

要是换成了她的小女儿，沈辰郁不会这样。

苏泠禾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只觉得有一句话说得真对。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在她的回忆和印象中，一直以为沈辰郁是严母，说一不二，即使对自己亲生女儿也是一味的刻板严格，软言轻语从来不会出现在沈辰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