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面上不动声色，那双艳丽极其富有攻击性的双眸，闪过一丝哀恸，她垂下双眸语气似强撑平静。“生辰，你我自幼相识已有多年了。”

“父亲走的那么不甘心，或许整个上海都在看我的笑话，我如今能信的，唯有你了！”

不服系统一听就红温了，它不服气的问。“真的假的？”

“我要和他一较高下。”

沈琼：……

人工智障果然具有不稳定性。

她有点无语不服系统的智商，淡淡安抚了一句。“假的。”

意识里交谈没耽误她抬头，往日张扬明媚的眉眼，那么专注又悲戚，眼底的水色仿佛在看着她的全世界。

周生辰心下苦涩，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又空前的怜惜，他整理了情绪，微微垂头以示臣服。“无论大小姐做什么，我都会跟在你身边帮你的。”

沈琼并不在意利用他的爱意，她欺诈之女从前不是好人，今后也不会做一个好人。

“帮我给波尔顿先生递一张拜帖，就说我有一份他无法拒绝的礼物。”

沈家是医药世家，沈琼穿越多个世界知道不少宫廷秘药，例如能生个孩子的。

据她所知，二战前夕的法国皇太子正在为生出继承人而烦恼，他的弟弟有觊觎皇位之心。

能管理租界的贵族，大多都是各国有背景有空闲的二代贵族，波斯顿是法国皇太子母家的表哥，天生隶属皇太子这一脉。

沈琼起身下了病床，看向玻璃窗外医生护士匆匆而行的风景，楼下种着几棵树龄较老的大树，春季刚抽出新芽。

“就定在后天吧。”

大小姐的语气不容置疑，周生辰余光瞥她惨白脸色心下担忧，女子眉眼是那种明艳到极致的霸道野性，在苍白到透明的脸色下更显易碎。

“好。”他心下低低叹了一口气。

沈琼看他沉默退出病房，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与不服系统说。“倒是个好用的工具。”

周生辰要是张口劝了她，她便不会再用这个人了，无她，不过是她不喜欢质疑。

不服系统看完了前因后果，气愤的超大声谴责。“渣女。”

沈琼心下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哦。”

她朝家里的王妈点餐，地道的素馅生煎包葱油饼，加上一份蔬菜粥。

王妈亲眼看大小姐长大，得知大小姐想吃这些很是开心的去做，周生辰在房间里忙明日葬礼的通知。

他跟在沈院长身边较久，大概知道沈院长的故交世交。

思索片刻，他又在通知里添了一份明夫人的通知。

名义上是同学，实则沈校长少年得意很是孤僻，在同学眼里，他是个很倨傲古怪的一个天才。

明夫人与沈家其实交情不深，不过她一生顺风顺水，娇养出来的共情能力强。

明家别墅里，明夫人看着报社的大肆宣扬又气又怒，狠狠的将报纸一摔，眼里还含着泪意。“这帮人怎么这样？”

“简直是为新闻枉为人！”

上面说什么的都有，说沈院长本来就是个疯子，有妄想症的疯子。

刚进来的管家拿起报纸看了一眼，连忙上前安抚气的胸膛起伏的明夫人。“您别气坏了身体，那帮报社的不向来这样？”

明夫人瞥了他一眼，再怎么知道仍是止不住怒火，那不是旁人，是她认识的老同学。

能一样吗？

“你有什么事？”看管家没走，她就知道管家有事，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沈家派人送来了葬礼通知，就在明天。”管家此言一出，明夫人眼眶一红长叹了一口气。

沈家已有衰落之象，沈院长疯了之事闹的沸沸扬扬，据她所知沈家唯有一个孤女一力支撑。

按明家夫人的身份来说，沈家已失了交际的价值。

她一贯心软，想着好歹过去看一看帮扶一下尽尽心力，不为别的，为她求个心安。

明夫人在女主的视角里是个恶婆婆。

在原身这里堪称母亲一样的存在。

她满足了原身对女性长辈的一切幻想。

沈琼甚至怀疑，没有明夫人原身即便喜欢明澈都差点意思，原身很想和明澈明夫人成为一家人。

第二日的葬礼开始，沈家宅院的门口来往的客人稀少。

受外面流言蜚语的影响，本来与沈家交好的人大半没来，难怪原身那一世她饱尝一番世态炎凉，那么想往上爬，也那么依赖唯一给她善意的明夫人。

沈琼穿着庄重的黑色长裙，头戴黑纱款式的帽子，胸前戴着白花，站在沈父棺材前看着他的音容笑貌。

真要说有什么感慨，那大概是沈父长的确实不错，难怪生出来的女儿这么明艳。

明夫人看着几个客人，反倒是比沈琼更加心中悲伤，沈院长年少得意，当初在上海可是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