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22)
假装是贺滕又怎么样呢?被认错又怎么样呢?但凡是他想得到的,不论用什么办法,得到了就是了。他做贺颂的时候,能看到这样的场面吗?能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吗?
不能。
但此一时,彼一时了。
贺颂低头轻轻亲在阮醉筠脸上,没有否认她的称呼,“好,我去给你找水,乖。”
阮醉筠果然很乖地不再哼唧了,抿了抿唇又沉沉睡去。贺颂站起来,去客厅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回来时阮醉筠还是那个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他把人揽进怀里抱着,杯子放到阮醉筠嘴边。喂了两口,没全喂进去,水液从嘴角丝丝缕缕地流了出来。
贺颂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看怀里人红润的唇,看她无意识微颤的羽睫,心里的邪火蹭蹭蹭地冒出来。
他不再喂了,仰脖灌进嘴里一大口,低头吻住阮醉筠的嘴——舌头顶开微闭的双唇,把对方渴求的东西悉数渡进去。分不清是温水还是唾液了,总之阮醉筠开始有意识地吸吮起来,急切地索求着贺颂嘴里的水。
这样喂了三四次,大概是不太渴了,贺颂再低头亲她,被她扭头躲开。
他索性自己咽了,喉头滚动得很性感,脖子上一点儿刚才接吻时不小心流出来的水液,给这本就暧昧的气氛增添了一丝热度。
贺颂把人拦腰抱起来,再放到床上——这个过程动作有点儿大,阮醉筠睁开眼睛,眼里还带着迷离和怔忪。四目相对,贺颂心跳如擂鼓,生怕被她发现之际,阮醉筠却抬起上半身攀住了贺颂的脖子,语气亲昵,“小滕……”
贺颂抚摸她后脑头发的手一顿,什么都没说。
因为喝了水的缘故,阮醉筠不再睡了,半醉半醒地,贺颂吻她的脸时,她就会往后躲一点点——但不抗拒,她真的以为身旁的人是贺滕,她睁开眼又闭上:是他的脸,是他的衣服,是他的味道。
贺颂何其缜密,他为这场密谋做足了十足的准备,连沐浴露之类的东西,用的都是贺滕常用的那些。
这个十八岁的、初次动心的少年,脸上早就褪去了平时的清冷——现在的贺颂满脸绯色,以及渴望被满足的舒畅。他是沾染尘俗的莲,是耽溺温柔乡一去不复返的堕落禁欲者。
毫不夸张,阮醉筠只是闭着眼看不到——贺颂那眼神,竟生生像是要活吞了她似的。
再粗俗一些:他看着她时,眼里已然是浓黑的占有。他等了这样久,盼了这样久,爱了这样久,才等来今天这个转圜的契机——就算万劫不复,他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他最后低头亲在她脖颈间锁骨处,像是起誓,也像是表白:“……别怕,我爱你。”
第18章
一早,乌镇又开始断断续续地下雨。
贺滕醒了就给阮醉筠发消息,问她睡醒了没,酒醒了没。
又说:“昨天我打完球以后去敲门,没人应,钥匙也没见。八九点再去,周阿姨在家,姐你还在睡,我就走了。”
他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惴惴不安,但周围都风平浪静的,唯一的变故就是他昨天没能去阮家,也没能见到阮醉筠。
贺滕挠了挠后脑勺,拇指控制着屏幕刷新两下,对方还是没回,只好放下手机去吃早饭。
出了房间迎面碰上贺颂,他愣一下——对方似乎罕见地心情不错的样子,还冲他笑了笑。
不知怎的,贺滕心里那股不安更强烈了些。
贺颂昨天回来的可不早,几乎和他差了一个小时,更怪的是贺颂回来时穿了一件平时不爱穿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诡异潮红。
他当时就怀疑贺颂是不是趁他不在去找阮醉筠了,但是好像时间也不太对得上——他才从阮家回来,门锁的严严实实,又没有钥匙,小筠姐喝醉了都听不见门铃,贺颂怎么可能进得去。
贺滕满腹狐疑,贺颂已经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了。
高梅今天难得不用去医院那么早,特意给两个儿子做了早饭。贺滕到餐桌前坐下的时候,高梅正一边盛豆浆一边叮嘱贺颂注意身体。
“……考完了,你们两个都多放松放松。不过这几天多雨,注意别生病……”
贺滕有点儿心不在焉——还想着阮醉筠没回他的那几条消息呢。
——怎么睡这么久呢?是不是喝太多了?
诸如此类。
贺颂则一边回应着他妈,一边把贺滕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个傻子。
不知道他偷了他的人,不知道他昨晚替代了他,不知道他在外面焦急地摁门铃的时候,他心爱的好姐姐正在别人怀里。
贺颂忽然体会到以前贺滕独有的那些快感了,那种占尽了优势,从容地看着敌人痛苦无助的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