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春秋(95)
“你们还离吗?”王律师在一旁小声问。
何知夏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这段时间我们好好考虑一下,你如果还是想离婚,我随时同意。”何知夏说,“不过你千万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借口,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做出牺牲。”
说完,何知夏拎起包就走了。
饭店里,王律师吃着刚端上的菜,含糊着说:“你们吵架归吵架,叫我来干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我低估了她对我的感情。”顾青燃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感动。
“就只允许你一往情深,难道不让别人重情重义啊?”王律师顺了口茶,“两情相悦不是挺好的嘛,你纠结个什么劲。”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我真是受不了你。”王律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病就去治,你是医生还要我教你?”
顾青燃转头看向这个毫无吃相的旧友,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别再这样看我,我说的可没错。”王律师把最后一块炸鸡夹起,“你所有保险的受益人填的都是她,这是想离婚的样子吗?”
“承认吧,你根本不想离婚。”
吃饱喝足,王律师把那份没被签署的文件重新装了起来:“下次请我吃饭没必要点3个人的量,咱俩的关系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一个人吃,你是想撑死我吗。”
“去你的。”顾青燃笑骂。
王律师和他认识多年,所以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为什么突然离婚?我看了你们的结婚证,才结了几个星期,你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其实她一直是个骄傲的人。”顾青燃说,“我已经这样了,不想让她被我连累。”
“什么叫你已经这样了?”王律师怒骂,“你可是我们星海的骄傲啊,不就是个医闹吗,你还怕挺不过去啊,不还有我们这些老同学吗?”
“不只是因为这件事。”顾青燃走在前面,“前段时间我收到了我哥的遗书。”
顾青燃声音晦涩,眼睛时暗时明:“他们在提醒我,我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王律师顿住脚步,他知道这件事,所以明白顾逾白的遗书对顾青燃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种诅咒,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
也是一种警告。
“这也是一种威胁,顾宇航偷偷告诉我,他们对知夏的身世进行了调查,如果我不和她离婚,他们就要找到知夏的母亲。”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妹,王律师了解的不多。
顾青燃没有主动说,他也很有边界感的没继续问。
“你这两位父母啊。”王律师想起来就觉得头疼,“他们可真是会添乱的。”
顾青燃这次的事件扯开了顾家母慈子孝的遮羞布。
王律师一直以为只有充满着爱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温和的孩子。
真是歹竹出好笋。
“我看造谣的人好像已经被抓了。”一想到这件事,王律师的心情由阴转晴,“负责你这起案件的律师是我的研究生学长,听他在群里面的讲话,这件事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看不下去的好心人帮你请的律师。”王律师说,“回头我帮你问问。”
“不用问了。”顾青燃眼神坚定,“我知道是谁。”
这世界上只有她,才会为自己奔波到如此程度。
被他相信的那个人,此刻正在林牧办公室里。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以为自己像电视剧的男主角一样,清高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吗?”何知夏咬牙切齿道。
林牧听完前因后果,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林老师!”
笑够了之后,林牧才上气不接下气道:“吵架好啊,我和我太太天天吵架,冷战就完了,我看你们还能吵吵闹闹的,肯定离不了。”
“林老师,重点是这个吗?”何知夏还在生气,“重点是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他以为我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或许他是不相信自己。”林牧说话一针见血。
“啊?”何知夏不解。
“他不相信自己能够给人带来幸福,又不愿给人带来灾厄。所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主动切割,避免你被他牵连。”
“可我根本不怕牵连。”何知夏有些闷闷不乐。
“你们都是好孩子,只要话说开了就好。”见何知夏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林牧扯开话题:“你知道我教过的学生里,谁的科研水平更高吗?”
“顾青燃?”何知夏脱口而出,说完她立刻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在她的记忆里,身边所有的老师都会夸他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不。”林牧摇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