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我的baby看上我+番外(2)
李红砂伸手要接他手里的东西,被他躲开。
男人动作很快,利索地给她把饭菜装好,用纸巾擦掉边缘的油渍再用盖子盖紧,口袋打了个漂亮的结,他拎着递过来问:“好吃吗?”
大概是开餐馆的例行询问。
李红砂接过低着头:“好吃的。”
她要去拉行李,更靠近过道的男人却先一步伸手帮她提了出来,动作自然得像他自己的行李箱,服务周到地把她送到门口。
李红砂不得不抬头道谢,不然不礼貌。
她回乡之前一直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对着空白的稿页发呆,倒也没忘了与人交流的基本礼仪。
乡下几步就会遇到认识的人,她可不想被人嚼舌根。
抬头说谢谢,这才看清男人的眉眼。
是城里男人不会有的那种。眉浓唇厚,骨相俊秀,古铜色的皮肉贴在这副好骨相上,却偏山野的奔放粗犷。
个子又高又大,往那儿一站像一棵枝干横生的大树。
李红砂瞧一眼,谢谢出口就不敢再说话了。
男人浑不在意,摆了摆手回店里了。
李红砂这才看见他手上有道口子,泛出红肉,没有血,但皮开肉绽总是吓人的。
不知道被什么利器所伤。
她抢过行李箱快步离开。
一到老房子,李红砂没急着擦拭落灰的家具,先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上面敲敲打打。
列一个标题:《黄昏有白骨》。
再写一个纲要:一家开在山里的农家乐,有一位沉默寡言的老板,他收留每一个在山里迷路的人。收一点小钱,做一桌好菜。做好事不留名,只需要顾客们藏好他的秘密——每天清早,老板都会踩着山路往深山里送骨头。
森森白骨埋藏于青山之下。
发现之人死于黄昏。
敲完最后一个字,李红砂呼一口浊气。
灵感的缪斯来的时间总是莫名其妙,好歹下个月的稿件方向有了。
李红砂再抬头,落日在山头,绿水青山,金山银山。
真好。
她终于落得清静。
老房子是奶奶留下的青砖瓦房,年前翻修过,翻修后奶奶就被她爸妈接去城里住了,一直没回来。
房子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修,不破只旧,落了好些灰尘。
李红砂给家里人打去电话报平安,又问老房子那些没用的旧布放哪儿了。
依着奶奶的话在二楼的衣柜里找到几块孝布,把它们撕成几条,当抹布。
吃席送的那些毛巾,奶奶是不让用来当抹布的,老人家舍不得。
叫李红砂晚上洗澡的时候,可以选根好看的用。
但李红砂也用不惯席上送的毛巾,她皮肤嫩,那些毛巾不是太糙,就是假滑。
老家的燃气费、水电费,爸妈每个月在手机上交着走的,浴室热水器打开烧一会儿就有热水。
李红砂先把一楼的卧室收了出来,光一间屋子就擦黑了好几块孝布。
她搓不干净,干脆洗得拧不出污水,就几张叠一起用。
收拾干净一楼,李红砂浑身是汗。
抹了下额头,刘海往上飞了起来,她锤着酸疼的腰起身,满意地环顾干净整洁的堂屋。
也没什么难的。
家里人不大乐意放她回老家,说她适应不了。
那是有山的地方,好容易一家人拼搏努力,在城里买了房,她又考上京北市最好的大学,哪有再走回山里的。
奶奶劳作几十年,也跟爸妈一个意思。
李红砂走前,奶奶不放心地拉着她的手说,包头村的山不高,但让包头村的孩子翻出去,也不容易,别回去吃苦。
她抽了手。
又不是回村里种地,她能吃什么苦?
李红砂大学读的汉语言文学。当初京北和京华两所大学想要她,可当她真选了京北大学,进去一读,又没那么轻松。
文学素养比她好的同学比比皆是。
室友有个跟她一样爱看小说的,人早签了她一直想签,却签不上的网站,毕业后又加入京北的作协。
李红砂却只能守着一个小出版社过活。
这家出版社主打悬疑作品。
把她的悬疑小说当作救命稻草供着,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助理跟她对接。
是不是救命稻草,李红砂不清楚,但她从宿舍写到社会,悬疑小说快成了压死李红砂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说她轻度抑郁和被害妄想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不出门,看谁都像杀人犯这两件事,是有毛病的。
她看着诊断单,只问了医生一句话。
“你可以靠催眠吓死一些精神岌岌可危的病人吗?”
这话除了她自己,谁听了都觉得她有毛病。
于是父母和奶奶都放她回老家了。
医生说不要强求病人去社交,要等她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