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国师不能牵扯凡尘俗世，免得扰乱了心神。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算错了什么东西，怕是大人也要受到牵连呢！”

洛丞相面色十分难看，不难听出绿墙话中的深意——

这是在威胁他！

四周还没离开的权贵百姓们，目光中带着探究，似是在不解，为何连洛丞相都被拦在了门外。

这不是父女吗？还是说，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在人群的注视下，洛丞相只觉得尴尬又丢人，语气中不由带上了几分警告：“皇上最重孝道，若是身为国师，却不能以身作则，只怕难以服众！”

绿墙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大人，我家国师说了，即便是皇上来了，不见就是不见！”

洛丞相面若寒霜。

连皇上都被搬出来了，若是他执意要见洛倾颜，岂非是代表着他自认为地位比皇上更胜一筹？

“哼，本官倒要瞧瞧，没有了洛家，洛倾颜又能风光到几时！”

洛丞相怒气冲冲，带着下人们转身离去。

绿墙盯着他的背影，强忍着心中的不安。

小姐说了，如今她们的地位不一般了，不必再去惧怕老爷！

若是露怯，便是给小姐丢人了！！

绿墙面色不变，洛丞相却是越走越难看。

周围不少权贵们看到他离开，略一思索，也跟着快步走出巷子。

倒是百姓们一步三回头，未曾因为洛丞相的态度，而改变对阿颜的看法。

人都散去后，绿墙才关上大门，回到宅子里。

阿颜和程青凝在院子里，捡落下的桃花做花签。

“若非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当真成为了国师！”

程青凝语气惊叹。

起初阿颜说要当国师，她虽也支持，但心中并未将此当作一回事。

毕竟一个女子，要在朝廷之中站稳脚跟何其艰难？

“有何不敢相信的？只要我足够有用，规则自然会为我让路。何况国师又不会参与朝政，不需要上朝，连个官职都没有。不过是挂了个虚名，倒能叫我这后半生都为他们皇族卖命，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程青凝目光一阵复杂，迟疑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阿颜，你说……我若是像你一般，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如何？”

阿颜捻着桃花的动作一顿，“为何？”

程青凝撇了撇嘴角，“没意思！我以前就不想嫁人，只是祖父总说，我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我才不得不收敛着。如今看到你成功了，我便也想效仿！

嫁人之后，女子只能屈于后院，为着讨一个男人的欢心，与别的女人勾心斗角！我若是有那闲心思，不如上战场去，多杀几个敌人，我们这天下的百姓，也能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阿颜轻声笑了，“程姐姐，嫁不嫁人暂且另说。你想上战场，对吗？”

程青凝沉默。

阿颜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心脏，“程姐姐，在我这里无须顾忌。你只需回答我，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第20章 替身女主的绝地反击20

直至很多年以后，程青凝仍旧回想起那个午后。

比她年幼的少女，双眼坦荡又真诚，一字一句地问她。

她忽而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气，直视着少女纯粹的眸，“是，我想上战场！我爹说，女子不应当抛头露面，不应当妄想像男子一般，在战场上杀敌。我自小跟随兄长们习武，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做得要好！

只因为我是女子，即便我再努力，也终究只能当一朵菟丝花！我不愿意，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身体里的热血突然沸腾起来，双眼亦是亮得惊人。

从未，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袒露过这样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这世道本就是容不得女子，她若要好好活下去，便唯有像其他女人一样，最好是恭顺温良，最好是以夫为天，眼中只看得见后院这三分地盘！

可凭什么？

凭什么男人们就可以肆意张扬，可以嬉笑怒骂，却要女人们收敛温顺？

程青凝看向阿颜，“阿颜，你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的，对不对？”

阿颜轻轻地笑了，“嗯，我知道的。所以程姐姐，你准备好接受……新的命运了吗？”

程青凝愣住。

阿颜的声音轻柔，听在她的耳中，却仿佛有钟鼓在鸣，震得她心扉都开始激荡。

她说：“好姐姐，你准备好，和我一起撕开这所谓的道义，为天下女子们争一个公平了吗？”

程青凝望向阿颜含笑的小脸，仍旧稚嫩天真，可眼眸却含着笃定。

她忽然明白了，终究是她小瞧了眼前这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