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104)
“那
……小季送您去画室。”霍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古怪的气氛显然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夫人,你要注意身体。”
司染点点头,看向斯野,对霍言说:“他也要注意身体。”
霍言抿了抿唇:“好,我转告先生。”
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斯野不直接加司染的电话,而是通过霍言转述一样。
霍言把这句话跟斯野说完,他低垂视线,似乎无话交代。
霍言朝司染笑笑:“夫人,您先上车吧,先生想看着您先走。”
闻言,斯野抬眸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视线所及,司染上了小季的车,车身驶出视线良久,斯野才往椅背上一靠,绷紧的神情一瞬疏离,满脸写不完的疲惫,阖目休息。
“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霍言心里擦了把汗,感觉这样干下去,他会有婚姻恐惧症的。
*
到了画室,司染还是给斯野发了信息,盯着屏幕良久,那边没回,预料之中的反应。
斯野这个人,一会儿会对她热情,可一会儿又会坠入冰窖,忽冷忽热的相处已经半年多,曾经司染觉得时间长了她会习惯。
可是此刻突然觉得,好累。
她揉了揉太阳穴,把画室里的画拿出来,该补的地方补了,整幅画改到自己满意的程度,客户也到了。
跟电话里面的声音一样,是个长相很甜的女孩,看起来年龄跟她相仿。
司染提前说过她自己的情况,女孩也就直接拿画,没寒暄客套很多。手里端着的小盆栽放在了桌上。司染顺势一看,居然这么巧,她种了一盆鬼针草。
女孩拿到画一看,眼睛亮了亮:“哇,你真厉害,我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司染弯了弯唇,也希望你爷爷喜欢。
女孩端起小盆栽道:“我爷爷说了,如果我觉得画不好看也不要当面讲出来。如果我觉得好看的话,就代替他把这个送给你。”
女孩说起话来眼睛弯弯的,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不难猜,她的爷爷也是个这样的人。
“谢谢。”司染接过盆栽。
“姐姐,你说话声音很好听。”女孩也不吝啬夸奖。
送走女孩,精神高度集中之下作画的疲累强烈反扑,司染感觉头有点发晕,摸索着椅子坐了下来,缓了半天还是没好。
她隐约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听到身后店门拉响的声音,咬着唇道:“对不起,店已经打烊了。”
“你怎么了?”声音是付荡的。
司染转头想去看,可眼前彻底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悠悠转醒的时候,映入眼帘是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在给她扎针,付荡坐在旁边。
司染还是没力气,整个人一股虚弱感。
“闭眼睡一会吧。”付荡道。
“我是不是贫血了?”
付荡抿了抿唇,头一次欲言又止的感觉,这让司染感觉有点奇怪。
“先睡一会吧,多休息。”
岔开话题的感觉太明显,司染敏锐地捕捉到付荡为难的表情。
付荡走到病房门口,遮了窗帘,立刻有邻床的病人抗议。
“这才几点,窗帘一拉我都看不到外面,烦死了。”
“窗帘是你家的吗?八点了,你不睡人家要睡。”
“你老婆睡,所有人都要陪着她睡啊。”
司染一怔,摇摇头,意思是不要。她动作有点急,想坐起来。
付荡连忙过来,让她睡好,知道司染想说什么,他强压火气。
司染侧了侧头,旁边睡着的是一个孕妇,肚子明显好几个月了。
第六感有点不好,司染又问:“你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付荡眉宇间压得很沉:“你怀孕了。”
司染用了好几秒的时间也没听懂他的话:“我吗?”
瞒着她也不是回事,付荡道:“都三个月多月了,胎气不稳,医生让你静养保胎。”
*
病床上的司染抓着被子一角,神情恍惚,怎么就怀孕了呢?
倒回前面去想,应该是向玄刚住尘吾院的那一次。
她本来就怕会不会万一,但是那天他动了情,告诉她“哪有那么多万一呢”。
手轻轻地覆在肚子上,丝毫感觉不到那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在。她例假始终不准,有时候几个月不来,猛得来一次痛经到死去活来是常有的事。所以这次又是隔了几个月,也没有在意。
病房门被轻轻推来,付荡刚刚缴完费回来。
“多少钱我回头一并转给你。”
“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跟你生气了。”
付荡拉开椅子向前一坐,脸色很差:“电话打过了吗?他什么时候到。”
司染垂着头,看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