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162)
司染没理她,胸口强烈起伏的动作暴露出愤懑感。
耳边却传来若有若无地嗤笑音,她侧眸看他正对着她笑,薄唇微咧出戏谑的弧度。
“他没告诉过你吗?你生气的时候更迷人。”
蓝蓝抬手拉开茶几上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打火机,他叩开火,点了根烟,起身朝阳台的地方走。
“不要在我面前动不动就生气,这样我会以为你在故意诱惑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手腕上的烟疤在抬手动作间若隐若现。他完全没有顾及那块伤口,任由它发展。
可明明小野狗睡前还在哼着说,那里被蓝蓝弄得好痛。
可蓝蓝却享受这种快感。
到底要有什么样的经历和心态,才能导致一个人能以痛为乐,司染觉得很可怕。
霍言来了信息,说半个小时跟子佑能到。
【到了以后怎么办呢?】
司染担忧,总不能直接就这样冲上来,对着蓝蓝问,斯野呢?
天啊,司染按了按太阳穴,怎会如此。
霍言却很镇定【我们会说公司的急事要找他签字】
紧跟着他又说【有子佑在,斯野闹不出什么事】
司染不明白,难道斯野能听子佑的吗?就算如此,现在的蓝蓝呢?
【子佑救过斯野的命,算上京北跳江那次都是两次了,斯野如果要闹到发疯不要命胡来的那种,子佑不会由着他的】
手机正打着字呢,
余光中瞥见陈枪又趁机溜进了阳台,跟蓝蓝聊什么。
没一会儿,陈枪又灰溜溜地出来了。
“陈枪?”司染叫住他,压着嗓子问,“找你姐夫有事吗?”
陈枪兴致缺缺地揉了揉后颈:“姐夫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么了?”
“还没说几句话呢,就把我冲出来了。我就问他一个赛车,还说我这么笨开车反应不过来不怕把命开出去。”
“……”司染扯了扯唇,“他公司上出了个问题,心里正烦。”
陈枪闷闷地道:“原来如此,那我不烦他了。怪不得呢,昨天跟他聊天,他都不这样。”
见陈枪没起疑心,司染暂时松了口气,目光移向阳台处。
似有所感一样,他也刚好掐了烟头,正拉门进来,看到她抬眸,唇角勾起抹戏谑的笑。
蓝蓝抬脚走过来,将烟头丢在烟灰缸里面,慢条斯理地挪过身,轻笑:“老婆大人,有何指示?”
司染看着他,倏尔恍惚。
他刚刚侧身半卧地靠过来,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李雨弃脱掉一身干活的脏衣。从来在外人面前长袖长衣不暴露半分的人,却只在她面前袒露无忌。他从不在她面前遮掩伤口,也只有她会偷偷用攒着的零花钱给他买最贵的云南白药。
像默契一样,他会在井里面打水冲完凉水澡以后,让她擦药。
“小司染大人,有何指示?”
司染抿了抿唇,尽力缓和心神,抬手拉起他的胳膊。
蓝蓝浑身明显一怔,警惕地后缩:“你干什么?”
袖口已经被上捋起来,露出来可怖的伤口。她看见他在目视伤口的一瞬,扯出一道令人生怖的轻蔑笑容。
“你不疼吗?”
“疼会让我感觉到我是活着的。”
司染摇摇头,对他的病态思想不置可否,她拿了药箱回来,沾了碘酒,抬至他臂间的时候却犹豫。
下一秒,他按着她的手将药棉摁了上去。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下分明能感到他全身战栗颤抖,明明痛得冷气直抽,可脸上却写着淋漓畅感。
末了,他抽回手腕,盖上了衣袖,半阖眼睑。
司染轻声道:“活着不是为了感受痛苦,你不应该这样。”
蓝蓝半闭着眼摇头:“弱者才会逃避痛苦,强者享受痛苦。而我,与痛苦并生。”
“那谁会逃避痛苦呢?小野狗吗?”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她半晌,最后长吁一口气:“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挑战我,我不是那个斯野,没那么多耐心。”
他捏起她的下巴,视线朝厨房的方向挪了挪:“还在浽县,想让我配合的话,就让我开心点。”
司染视线直对着他,倒让蓝蓝微微惊诧。
一直以来,他从深海从窥见的都是这个女人的顺从,柔弱,像任人摆拨的浮萍,总是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没等她回答,司染重新拉开他的袖口,用他刚才的样子,沾了慢慢的碘酒,摁进伤口里面。
锐痛感让他胳膊抖如筛糠,唇角却挂着瘆人的笑。
她眼神一瞬不瞬凝在他的蓝瞳上,问:“这么痛,真的让你感觉开心吗?”
司染放了手,他手臂软软垂了下来,额上铺得冷汗顺着太阳穴划至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