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166)
司染苦笑:“那我整天干嘛呢?”
他冷着脸,重复:“你坐月子。”
“早就满一个月了。”
“月子要坐满一百天。”
“你从哪听来的歪理。”
“才不是歪理,你自己查查资料。”
司染顿了顿:“你现在话比以前多了。”
斯野抱着小宝,看向她:“你也一样,敢跟陌生人说话了。”
司染垂头,是啊,他们其实都变了很多,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在变好。
“你把她放下吧,别总抱着,抱习惯了她以后睡觉就都要抱。”
司染催了好几遍他才恋恋不舍地把小宝放回婴儿床。
“刚才岑姐说,宁愿我们俩吵一架。”
斯野一听凝眉:“这又是什么歪理,你别听她的。”
司染摇头:“才不是歪理,岑姐的意思是,我们要多多沟通,有话不能放在心里。”
斯野想了下,还是摇头:“有什么好沟通的,你跟我意见不合的时候,我让着你就是。”
从前听他这样说,司染多半会把想法埋在心里,不反驳他,可现在她想试一试。
“斯野你觉得以前我们是因为什么离婚的呢?”
“因为我没让着你。”
司染啼笑皆非:“现在我感觉沟通真的太有必要了,原来你对我们的感情问题是这样总结的。”
“不是吗?”斯野的眸子淡了淡,“我要是让着你,任由你喜欢草草哥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司染故意问。
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都听不见音了。
她让他再说一遍,他更没有勇气说什么了。
蓦地,司染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因为斯野把她决然离开的原因归结于是他不能接受李雨弃的存在,所以后来的蓝蓝才会说他完全接受李雨弃,完全不在乎。
他们两个极端相反的存在,两个都是病态的。
一个过度敏感自卑,一个自负偏执,两个人格像站在天平两端的线,一直在拉扯着他。
从前她读不懂他眉宇间疏离和热情的转变,看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滔天疲惫感。可现在司染似乎能明白了,被两个极端反差的自我无时无刻拉扯折磨,又怎么会不疲累。
小宝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她有家族性遗传黑色素基因缺乏,情绪过于压抑的情况下会触发。
霍言曾说过,他一头银发并不是天生的。
是情感过于自我压抑以后的病发。
银发是显相,蓝蓝和小野狗的存在就是隐相了。
他其实并不想这样,他病了,无处可医,而她是他唯一发出求救的人。
司染抬手,像以前他那样,捏起她下巴一点抬起她的脸一样,抬起了斯野的下巴。那双异色的眼眸立刻挪开,他没有原地驻望她的勇气。
一个卑微的尘埃里。
另一个狂妄到天际。
这就是斯野与蓝蓝的割裂。
他想挪开眼睛,她却偏偏不放手,双手捧着他的脸:“你看着我。”
斯野哑着音问:“你想干嘛?”
“从现在开始,我要教你。”
“教什么?”
“什么都教。”司染眨了眨睫,“首先教你,如果两个夫妻之间要感情如胶似漆,那么他们之间就不能有别人。我不可能心里想着李雨弃,再去爱你,或者假装爱你。以前我这样想过,是不对的。你也不要这样想了。”
斯野沉默一会儿,摇头:“太复杂了。”
司染心里叹了口气,如她所料,他没办法理解感情,更没有办法去处理感情关系。
谁能想到呢,这个犹如天才似的人物,在商场上独行狡诈的上位者,却再感情上犹如一张白纸。
司染拿了张白纸出来,在上面写:“这样教你吧,还记得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问你关灯行不行?你没说话,然后我关了灯。”
斯野“嗯”了一声,眼眸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眼前,他从没看过司染这样子。
她以前胆子很小,刚见他的时候说话都发抖,看到陌生人就想跑。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顺着他的意思,迁就他,委屈自己。后来,她倔起来他又怎么都留不住。
现在,她变得循循善诱,温柔又有力量。
她安静说话的时候,声音在耳边特别有吸引力,让他忍不住安心信服。
“我关了灯,你却失眠了。”司染戳穿了伪装的他,细软的指腹在他眼睑下划过。
明明的极致俊美的一张脸,却憔悴清瘦了很多。
一个人的心事会写在面容上,他过的不好,在佯装欢笑,想留下她。
司染拿起笔在纸上写:“你想开灯的话,就要出说来,说出来就是100分。”
她写了一行话,在后面打了一个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