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190)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我不走。”
“一直,陪着我。”
司染闭了闭眼,手上力度加大:“陪你。”
像是安心似的,斯野也闭了回眼睛。
他体力没恢复,两句话就已经用掉全部的力气。
她在旁边,安静地陪着,守着,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仿佛想起什么惊恐的事情,感觉到他身体绷直的一瞬,司染握着他的手,人贴进他的胸口,安抚。
“别怕,怎么了?”
斯野动了动唇,撕扯出声音:“我不是李雨弃。”
司染心一瞬像被铁骑踩踏一样,痛得窒息。
斯南天的恶毒在于诛心,他明知道斯野最不能面对的就是现在的自己跟当初的李雨弃判若两人,却非要当众,用李雨弃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揭露真相。
那么多年,在浽县,如果李雨弃想说,早就跟司染说了。
可他从来没有说过养父的那些手段,只说养父严厉些。
年少无力,他逃不掉,却也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
病床上的斯野眼神散了一些,缓了缓,重复:“我不是李雨弃。”
一
句话说完之后,无力地叹气,充满落寞悲凉:“我是谁呢。”
司染闭了闭眼,听着他这样说,浑身也像被凉水浇透一样冷。
女人起身,轻轻地凑到他耳廓处轻吻,摩挲,呢喃。
“你是我爱的人,天天都想陪伴的人。”
“你就是你。”
无论是李雨弃,斯野,蓝蓝,还是小野狗。
你始终都是你啊。
他还病着,玻璃人似的躺着,司染都不敢碰他。
连亲吻都小心翼翼,克制着强烈的情绪只是轻轻擦碰。
可再起身的时候,被她吻过的耳廓竟然——
全红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隔着模糊视线,咬着重音一遍遍地道:“你一直都是你啊。”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
变成什么样子。
十年分隔,变的不止是你,好在,我们又见面了。
*
浽县,何艳雨刚刚看完两家店铺,拆迁款下来之后她跟王盛程准备盘一家门店,开个像样的馄饨店。
王盛程今年退休,也就不用再去医院坐诊了,老大夫研究了一辈子的针药,见过医院里太多生死,老了想过点平淡的日子,美食家人烟火人间,跟何艳雨的想法不谋而合。
为了盘店铺的事情,商量好的去京北看一舒的事情都一拖再拖。
回来的路上,何艳雨自己翻了翻车票。
“老王,你肩周炎犯了,我们就坐火车去京北吧。我看了有票,后天的动车,怎么样?”
王盛程正在炖汤,看到何艳雨回来,端了一碗,凑到她嘴边。
“哎呦,都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害不害臊。”
嘴上说着硬话,却还是不争气地把一碗都喝掉了。
“挺香的。”何艳雨放下碗,又问:“后天你没啥事吧,我买票了?”
王盛程厨房的水声开得哗啦大,说了什么何艳雨也没听清。
她过去问:“我买的下午的,两点。”
“店铺看了吗?”
“不行,租金太高了,我还想再看看。第一次开店,咱们得稳,先盘个小店面。得摸出门道了,再换大的不迟,你觉得呢?”
问完之后,王盛程半天没反应,池子里面的碗里水都漫出来了,他的龙头还不关。
“老王?”
“老王!”
“哎呦,喊聋子我自己不能治,不是耳鼻喉大夫。”王盛程啧啧地抱怨,关掉了水龙头。
何艳雨把他身子掰过来,摇头:“不对,老王,你有事瞒着我。”
“哎呦我能有什么事,你看点累了,去歇歇吧。”
“不想跟我过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王盛程头疼。
“老实说,什么事情?你不对劲,老王。”
抬头对着何艳雨的眼睛,王盛程终于是瞒不住了,掏出手机。
“我跟你说了你别心急上火,这个时候了你不能再出事,给孩子添乱。”
何艳雨一听更急了:“到底怎么了!”
“跟你说了别急别急,你看你这。”王盛程一边说,一边翻到新闻。
何艳雨把手机抢了过去。
财经新闻上赫然的标题——斯南天遭暴徒入室攻击不幸生亡,其女前美艳影后一同葬身火海,记和集团掌权人生死不明
“哎呦你别慌啊。”王盛程托住何艳雨摇摇欲坠的身体。
“还有呢,还有后面的新闻呢,小野没死。”
*
尘吾院内,新来了两只小橘猫,是徐钿在门头外捡到的。
岑姐关掉了火,道:“橘猫进家是福,先生会好起来的,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司染弯了弯唇,接过岑姐炖好的养肺汤:“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