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朝朝(48)
斯野目光一瞬不瞬瞥向她,瞳眸深邃不可捉摸。司染也沉稳地接住了他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气氛仍然安静,却好似没有先前窒闷的感觉。
平静且安宁。
“你都不搞个防滑垫!老子他妈差点摔死。”盥洗室门哗啦一声,向玄的高八音打破了岁月静好。
“摔死了才好。”
斯野眉一敛,叠着的双腿放下,从玄关处抽出一双拖鞋扔过去。
“鞋小了,我不穿,我就赤脚。”
“你也不嫌你婶婶笑话。”
向玄像是被打中了命穴,这么大的小伙子在异性面前总会收敛一些的,尤其是像司染这么好看的小婶婶。
向玄现在特别后悔,那天在晚隅山为了装13,打了她一巴掌。
他趿上拖鞋,提脚往司染那走,到了面前居然直接跪了下来。
“婶婶,你打我吧,那天我打你了,我不是个东西。我就是想在班戟头面前表现得强大一些。”
“你表现强大的方法就是打女人?还是我的女人。”闻言斯野语气森然,煞着一张脸,显然被戳到气穴了,抬脚走过来就想教训向玄。
“老子没让你打我!你别碰我。”向玄耿直脖子,又一副不怕死的摸样,“我只让我婶婶打。”
司染被这两个人打来打去的弄得头晕,站起来,拦着斯野,怕他们再打起来。
卡宴车上那会儿,这两人都能差点在车上掰手腕。
“行了,你是他叔叔,跟小孩子较劲什么。”
这句“小孩子”听向玄耳朵里又不乐意了:“叔个屁,他就大我几岁,捡个辈分的漏子,我不认他。还有,我不是小孩子。”
斯野踹了向玄一脚,看向司染:“他让你打,那你来打。”
向玄一听,也看向司染:“对,就你打。”
“……”
两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儿像刚才卡宴车掰手腕似的较劲。
司染咬了下唇,抬手,一巴掌落下去,跟羽毛拂面似的。
谁都能看出来,这怎么能叫打。
“叫你打你就打,别怕。”斯野以为她不敢。
可司染是不会。
她哪里打过人。
“我小婶婶疼我,不疼你,你嫉妒什么。”向玄嚷嚷。
司染无奈:“我打过了,我原谅他了。”
向玄一听,一骨碌爬起来,冲司染面前:“小婶婶,女中豪杰,我向玄从此唯你马首是瞻。”
司染别过脸去,不敢跟他说话。
斯野嫌弃得把他拎到一边:“滚吧,老实待几天就去上体校。”
*
何艳雨落地之后给司染来了电话。
“我到家了,晚上开摊卖馄饨。”
何艳雨在浽县摆了个摊,每天傍晚出摊,卖点馄饨水饺这样面食,生意还挺不错的。
“妈你别太累了,我现在也毕业了,能赚钱。”
“妈跟你说,在京北你有难处别自己扛。我问过老王了,我上回住院那回花了十万,钱是他给的吧,你嫁人是不是为了这个,把自己卖了!”
“不是的。”
“那就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孩子。”
司染不语。
“妈猜中了吧。”何艳雨长长叹气:“你糊涂啊!”
司染咬咬唇:“妈你别管了,也不全是。”
“妈现在是管不了你了。小染你记得,这婚结得不像话,双方家长没见面,也没个婚礼,你认他,妈不认。妈也不当你是嫁出去的闺女,你记着,在京北有难处随时回来,实在不行回来跟妈一起卖馄饨。”
司染知道何艳雨刀子嘴豆腐心,心里一直挂着她的。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条件太艰难,连高中学费都不能供得起司染,是怎么都舍不得把司染送去京北舅妈家里的。
“还有啊。”何艳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俩那啥时候,要安全措施!”
“别傻乎乎地给人生娃!”
就算是母女俩,聊这个话题也是尴尬,直到挂了电话,司染都觉得耳朵尖发烫。
其实不用何艳雨提,斯野那边就很防备,他每次都做安全措施,应该是不想跟她有更多的牵扯。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任何关系太深都是羁绊。
京北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天,现在外面就雷鸣阵阵,风卷进一屋子的湿气,大雨一瞬就下。
司染抬脚关上窗户,想起来刚来“尘吾院”的那天。
刚从“茜西画室”下课,她走到路边就被人拉上车,第一反应就是绑架。
“我们先生真的要见你。”霍言还算有礼,可司染那个时候还能听进去什么。
“司小姐,我们不是见过吗?”霍言不太明白她怎么反应这么剧烈。
明明之前他沿着信息找在浽县时候,恰好她母亲抢救,他跟着一路送进了医院,也表明了身份。当时斯野人在国外洽商,无法回来,吩咐他等她母亲病好了,回京北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