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115)
这边的公寓在过去的一年里一直空着,以后也显而易见会闲置,不如委托给中介租出去,多拿一份租金不说,也能靠人气养养房子。
对于出租房屋,钱香林驾轻就熟。
很快就和房产中介签订了合同,交代要挑选合适靠谱的租客入住,绝不能破坏屋子。
两人留在南城公寓的最后一日,赵沉帮着钱香林进行物品清点。
大多数东西像衣物鞋包和一些化妆品香水都提前打包寄去了西乡,剩下一些常用的,连着保险柜里的首饰证件等装在一起,一个拎箱就能带走。
钱香林也是到这个时候,才彻彻底底地收拾了一下她的保险箱。
里面有很多黄金饰品,一个个被她如数家珍地拾掇好,这些日后都是要留给濡濡和沫沫的。
还有压在最底下,几大本并不怎么翻用过的房产证与车辆登记证,古早的已经作废了的西乡户口簿与身份证,一大堆的纸质合同、保险合同等物。
有些合同比如租售房合同都已经过期了,钱香林以前懒得找出来丢,总是一把把随意往里塞。
也就是她的保险箱比较大,放得下。
现下正好有赵沉帮她清理,她也轻松许多。
钱香林把挑拣出来的有用的合同与证理了理,说道:“这些正好带回去,跟你给我的那些都放在一起,回头再去买个保险箱放家里……”
赵沉笑着,应了声好。
他手里翻着的则是一些没用了的资料,钱香林本打算都撕撕掉算了,省得占地方。
赵沉却不肯,情愿自己留着。
有关她的一切,他都想要知道了解收存。
两人坐在地毯上说着小话,室内气氛正好。
下一刻,一张明显是便签样式的泛黄旧纸忽地从赵沉手里握着的老旧户口本内的破塑封里掉了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赵沉离得更近,随手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及底下一个姓名,周怀隽。
笔墨已经褪色,但字迹龙飞凤舞,别具风骨。
一看就是男人写的。
都说字如其人,这一笔一划勾勒间,属于成熟男性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
一般给人留联系方式都是直接留个电话,对方这还特地写了名字,还被保存了这么久……
赵沉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一直注意着钱香林的脸色,低声问她:“这是谁的电话啊?”
这时,钱香林也接了过去看到了。
她怔愣了几秒,仿佛想起些什么,但顾忌着赵沉在侧,便只好简单解释了下:“以前刚到南城的时候,落户的事情请人家帮了下忙……”
“这都十来年过去了,早没用了,我都忘了。”
钱香林是真忘了,忘了这张纸的存在,毕竟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打这个电话。
她表现得意外,难得感到某种不好意思,也是羞耻。
钱香林将纸片攒进手心里揉捏成团,刚想丢,可细想了想,以防万一还是扯成了难以拼凑的碎屑,方才丢进垃圾桶里。
这是别人的私人号,虽然时隔多年不知道是否还在使用,但流传出去总归不好。
“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先去洗个手。”
钱香林找了个借口,赶忙起身往洗手间里走。
过去的旧事太冗杂,一点也不体面,想起来就让人头疼,同样也是怕被细问,有些事她不想说。
赵沉待在原地,望着钱香林的背影,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碎纸,眼神明了暗,暗了又明。
他敏锐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心里头不禁一沉。
脑海中的雷达滋滋作响,内心揪紧着,吃味着,像打翻了醋罐般酸酸涩涩。
钱香林在那十二年间的事,他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比如知道那帮她的公子哥姓甚名谁,还有一些不入流的店长、经理之流。
都是她之前叙述讲给他听过的,他便都记住了。
钱香林说的时候诚实坦然,既然如此,他便也并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唯有这个周怀隽,格外陌生。
赵沉清楚钱香林的性格脾气,也正因此,才会暗自心惊。
只有藏在心底,怯于提起的,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但他不会傻到直接去问。
平白无故问询,只会让她不断加深对从前的印象,于他而言没有半分好处。
以赵沉时至今日的身份阅历,自然不会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愚蠢事情,还平白消磨他与香林的感情。
那时只是姑娘小,不懂事。
他可以包容,理应包容。
赵沉镇定了思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很快也跟随着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循着钱香林的脚步而去。
清空一新的卫生间里,钱香林正在低头冲洗手上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