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44)
她大可不必跟人废话,直接让带着吃饭家伙来的男女工人们破开理发店的铁栏栅门,进去把里头所有物品乱砸一通,连带过时的装修都毁霍一空,包括墙皮上泛黄的腻子也恨不得硬生生刮下来一层。
镇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街上都是嚼闲话的闲散老街坊。
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这一瞧,就看到了倚在理发店门口的面包车旁,满脸冷若冰霜的钱香林,当她是寻李芳林父他们上一辈的仇,带人砸店来了。
小地方上的陈年轶事能流传许久,当下人群里窃窃私语,又开始把钱家的旧事重提起来。
钱香林没管他们,她盯着理发店里的工人们干活,同时也是监督。
毕竟这栋老房子是她妈留下来的,把理发店内部砸掉就可以了,她没想伤到房体,又担心工人下手不知轻重,不放心地时时看管着。
干惯粗活的男人女人们手脚利索,很快将理发店砸得七七八八。
放眼一看,地上全是碎石破烂的建筑垃圾,令人踩脚不下。
这头,场面热火朝天。
那头,林父开车,载着李芳终于姗姗来迟回来了。
他们刚从市里的医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消毒药水味,明显在医院里待的时间不短。
从去年年底开始,林父的身体一直不太舒服。
早些年,他和李芳有了儿子林晓杰后,为多挣钱,就换了新的行当,改开出租车养家,一直到现在。
由于长期久坐,饮食不规律,再加上熬夜、压力大等问题,他逐渐患上了慢性胃病和高血压等老毛病。
老出租车司机里十个有七八个都有这种职业病,平日里好好服药,注意着倒也没事。
只是过年前,林父明显感觉到身体不适起来,怕去大医院做检查太花钱,他一直忍着,自己去镇上诊所里配些药也就过去了。
林晓杰越来越大,以后上大学什么的都很费钱。
还有前几年,眼看房价日益攀升,给他提前买了充作未来婚房的新房,如今每个月五六千的房贷也都需要林父去还。
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林父舍不得浪费在自己身上,也怕真查出来个什么,医药费止不住地要往里填。
直到最近不舒服得格外明显,又恰好碰上钱香林回来,总归是自己亲女儿,林父心里有了底,这才叫李芳陪着,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乍看到自己的理发店被钱香林指派人砸成废墟,李芳又惊又怒,当场就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都给我停下来!”
钱香林视若无睹,压根不予理会。
见雇主置若罔闻,没得到吩咐的工人们自然也不会搭理李芳这个外人,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敲砸活计。
李芳俨然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她回过头拽出站在她身后的林父,大声嚷嚷道:“你看看你女儿干的什么疯事,要把家都拆了吗?你个当爹的还不管管!”
林父看着钱香林皱起眉,依旧黑黄的脸上满是对她的不赞同,试图树立做父亲的威严,呵斥道:“香林,你这是做什么,让他们都停下!”
他就站在那,干巴的身子骨瘦削,再不见一丁点年轻时能做人赘婿的风采。
哪还有钱香林幼时对父亲高大如山的印象,此时此刻她甚至生不起哪怕一丝尊敬。
李芳冲林父嚷完,要紧不过地冲进理发店里,只身驱赶工人。
她虎得很,那些工人们怕手上不生眼,别再砸了她,还要他们赔钱,一个个迟疑着,总算慢慢停了下来,也是想观望钱香林的态度再说。
这时,只听门外双手抱胸的钱香林语气冷冷:“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想怎样就怎样……”
“不妨现在就告诉你们,以后我要住进来,一楼归我,我要开店,二楼那间我以前住的屋子我也要,现在给你们时间去把那间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不收拾的我就当你们不要了,等下我就带人全上去清了!”
她劈里啪啦一番话,把李芳和林父都听懵了。
二楼统共两间屋子,一间主卧现在是林父和李芳在住,还有以前钱香林的那间,如今是林晓杰在睡。
偶尔肖晓雪和婆家吵架了,也*会带着儿子暂住进来。
钱香林张口就要一楼和二楼一间房,等李芳反应过来,第一个就表示了不肯:“你那么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就要占房子,凭什么!”
“凭什么?”钱香林朝她嗤笑一声,“凭这是我妈留下来的房子,凭这套房子我占百分之七十。
“你还凭什么,当人小三给你白住这么多年还好意思问!”
这套老楼宅当年钱母从长辈手里继承下来的时候进行过产权重登,因林父也在房子的装修上出了不少钱,所以钱母当时没多想,分给了他百分之三十的产权。